第2章 战术考核
人的。地主是吃人的。洋人是吃人的。”

    “要救中国,就要有人把这群吃人的东西连根刨了。”

    “谁来刨?”

    “枪。”

    那人看完最后一个字。

    他把试卷放下。

    “第三个问题。”

    他看着陈锐。

    “你信三民主义吗?”

    陈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三民主义是一个起点。”

    “它告诉四万万人:皇帝是能推翻的,洋人是能打跑的,这片土地可以不再跪着活。”

    “走到这里,用了三十年。”

    “下一步往哪里走,需要更长的路,更多的人,更硬的骨头。”

    他看着那人。

    “我愿意走这条路。”

    考室里很静。

    那人站起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陈锐握住。

    那是一只握过笔、握过锄头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掌心干燥温热。

    ——三十一年后,这只手会站在天安门城楼上。

    陈锐握着这只手。

    他沉默地,用力地,握住。

    那人看着这个沉默的年轻人。

    他没有问那个“梦”的细节。

    他只是说:

    “陈铁山同学。”

    “你考上了。”

    ---

    陈锐走出考室时,走廊已经没人了。

    杨立青在仓库门口等他。见他回来,没有问考得如何,只是把手里的搪瓷碗递过来。

    晚饭。红薯稀饭,咸菜疙瘩。

    陈锐接过来,没吃。

    “周教官问你什么了?”杨立青问。

    陈锐没说话。

    “那位湖南来的考官呢?”

    陈锐把馒头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

    杨立青接过,没再问。

    远处,珠江上又亮起零星的灯火。暮色从海面漫上来,把操场上那几门克虏伯山炮吞成模糊的剪影。

    杨立青咬着馒头,忽然说:

    “陈兄,你信命吗?”

    陈锐说:“不信。”

    “那你说,我们这些人,十年后会在哪里?”

    陈锐沉默了很久。

    暮色越来越重,操场上已经看不清人了。

    他说:

    “十年后,你会在一支队伍里,守着一条山沟。”

    杨立青怔住。

    “你会当上师长,然后军长,然后兵团司令。”

    “你会活到一九五五年。”

    杨立青看着他,眼睛在暮色里很亮。

    “那你呢?”

    陈锐没有回答。

    他望向江面。

    半晌,他说:

    “我也许会死在路上。”

    “也许能活到那天。”

    “还不知道。”

    ---

    第二天清晨,一期录取榜单张贴。

    红纸墨字。

    第一名:陈赓

    第二名:蒋先云

    第三名:陈铁山

    人群簇拥着榜单,有人欢呼,有人黯然离场。杨立青挤在人群里,看见自己的名字在第七行,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回头去找陈锐。

    陈锐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去看榜。

    他望着操场上那几门克虏伯山炮。

    晨雾散了。炮衣已经揭开,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二期学员正在操练装弹、瞄准、退壳,动作还生疏,口令却喊得很响。

    远处珠江口,一艘客轮正缓缓驶入。

    船上满载着下一批从上海来的考生。

    1924年3月21日。

    陈锐转过身。

    “立青,”他说,“上课要迟到了。”

    1924年5月5日,立夏。

    陈锐在军号声中醒来。

    这是他上岛的第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里,他学会了分辨珠江口七种不同船型的汽笛声,学会了在十五分钟内完成着装、打绑腿、携枪集合,学会了把鼻腔里那股熟悉的腥甜咽回去不让任何人发现。

    ——那道白光又来过五次。

    最近一次是三天前。凌晨三点,他在睡梦中看见了一座石桥。桥栏是汉白玉的,被月光照成银灰色。桥下有水,很静。

    他只看了三秒。

    醒来时枕头上全是血。他趁着天黑把枕巾塞进木盆泡了,没人发现。

    “陈兄!”

    杨立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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