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战术考核
主力放在南坡?”

    陈锐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雾散了,珠江在晨光里泛着铅灰色。

    “因为敌人不会从北坡来。”他说。

    杨立青怔住。

    “地图上有三条冲沟,”陈锐说,“北坡缓,有树林遮蔽,看起来是绝佳进攻路线。”

    他顿了顿。

    “所以敌人绝对不会走那里。”

    杨立青的眉头拧起来。

    “为什么?”

    陈锐转头看他。

    “如果你是敌方指挥官,手里有八门炮,面前的山头守军只有一个营。”

    “你会选择在树林里逐条战壕争夺,还是用炮火佯攻北坡,主力从南坡断崖——守军唯一想不到的方向——打上来?”

    杨立青沉默了。

    良久,他轻声说:

    “南坡是断崖。步兵爬不上来。”

    “不需要爬上来。”陈锐说,“断崖下面有条小路,地图上没有标,但等高线的疏密变化骗不了人——那里有一条废弃的采石道。”

    “敌人不需要攻占主峰。他们只需要切断山脚那条公路。”

    “公路一断,守军弹尽援绝,三天不战自溃。”

    杨立青长久地看着他。

    “这些……”他慢慢说,“是谁教你的?”

    陈锐没有回答。

    ---

    下午两时,政治口试候考室。

    叫到名字的人起身出门,穿过走廊,走进那间临时改成考室的教员宿舍。有人三分钟就出来,脸色发白;有人待了十几分钟,出来时脚步虚浮。

    “1924-0017。”

    陈锐站起来。

    他走过那条二十米长的走廊。两侧墙上贴着标语,墨迹淋漓: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

    “贪生怕死勿入斯门”

    门开着。

    陈锐跨过门槛。

    屋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木桌后面,圆框眼镜,三十出头,面容清俊——周教官。

    另一个站在窗边,背对门口,正在翻看一叠试卷。瘦高,长衫洗得发白,头发向后梳。

    他转过身。

    三十岁上下,颧骨分明,目光沉静,湖南口音:

    “你的战术作业,我看了。”

    陈锐站直。

    “何教官给的分数是甲上,”那人说,“王教官给了甲。钱教官批了三个字:‘太冒险’。”

    他把试卷放在桌上,手指点在那幅反斜面火力配系图上。

    “周教官力排众议,给了甲上。”

    周教官微微一笑,没说话。

    那人继续说:

    “第一个问题——”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的南坡断崖。

    “如果敌人不从南坡来,你的主力全部摆在反斜面,前沿阵地一触即溃,北坡失守——你怎么办?”

    考室里很静。

    陈锐说:

    “前沿阵地会失守,但不会溃。”

    那人看着他。

    “北坡三道战壕,每道纵深二十米,之字形,防炮洞打在侧壁。敌人炮火覆盖时,每个班留两名观察哨,主力撤到第二道战壕。炮火延伸,步兵冲锋,前沿哨兵退入第一道战壕死角,等敌人进到三十米,手榴弹齐投,司号员吹冲锋号,第一道战壕残部与预备队同时发起反冲击。”

    “三十分钟后,北坡前沿阵地恢复。”

    那人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手拿起另一张纸——陈锐的草稿纸。

    纸上有一行小字:

    “敌军主攻方向永远是守军想不到的方向。”

    他把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问:

    “第二个问题。”

    “你今年十八岁。这些战术,从哪里学来的?”

    陈锐沉默了三秒。

    他说:

    “我做过一个梦。”

    那人没有打断。

    “梦里我活了很多年,打了很多仗。从广东打到东北,从东北打到海南。”

    “梦里见过几千个阵地,读过几百本战例。”

    他顿了顿。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有血。”

    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珠江上,一艘炮舰驶过,烟囱吐着黑烟。

    那人没有说话。

    他把陈锐的战术试卷放在一旁,拿起另一份——陈锐的政治作文。

    题目是:“何以救中国?”

    陈锐写:

    “中国的问题,不是少几个好人,是多了一群吃人的东西。”

    “军阀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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