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崽心中了然,捧着茶盏轻步上前,轻声道:
“皇祖父,奶崽有一事不明。”
皇上见她一副故作老成的小模样,耐着性子温声道:“瑶儿乖,莫闹。”
小奶崽却直言问道:
“父王久病缠身,为何王府之中没有御医,反倒要去街上寻大夫?”
一语正中皇上痛处。
皇上满目歉疚,缓缓开口:
“你父王身体健硕,为人沉稳果敢,做事细腻有章法。
岂会是那般容易自我颓废之人。皇祖父曾以为,他故意不为自己申冤,
不找证据证明他的清白。扭着性子装病气朕。
朕一气之下,撤回他府中御医,且不准皇宫内任何御医给他看病。
怎料,你父王竟被奸人毒害,是真的病了。”
小奶崽忧伤点头,小脸上却透着与年纪不符的通透,缓缓说道:
“纵是亡命之徒,不畏刀斧加身,却也怕孤苦残生。”
“人心最偏,只许自己恶人三分,却容不得别人还他一分。”
“律法本是为了匡扶正义,可事情有曲有直,也该酌情变通,不可死守陈规。”
小奶崽几句话落,皇上心头猛地一震,层层道理瞬间通透。
他低头望着怀中软乎乎的小家伙,眼底掠过一丝明悟,随即化为浓烈的惊与喜。
原来,这小小的人儿早已看透局中局,心思缜密,远超年岁。
这等天资,如获至宝!
皇上当即收紧手臂,将小奶崽紧紧护在怀中,眸色一厉,沉声道:
“好,好一个孤苦残生,好一个人心最偏!”
“朕明白了,明白了!”
话音落,他抱着小奶崽,脚步不停,神色决然地直奔前殿。
大殿之下,众人屏息。
李傣尚存侥幸心态。
谢听寒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草寇们心慌,怕是难逃一死。
皇上款步走来,目光如电,直扫殿中,声音冷冽如冰:
“谢听寒!”
谢听寒心头一跳,强作镇定:“陛下,小人何罪?”
皇上一字一顿,字字铿锵,当众道出铁证:
“你暗中毒害战神王爷,威逼京城众医,不许为王爷诊治!”
“更勾结草寇,深夜纵火,意图将战神王府付之一炬!”
“三罪并罚——”
皇上龙眸一沉,厉声喝道:
“凌迟处死!”
谢听寒抬眼,死死盯住皇上怀中笑意盈盈的小奶崽,眼底骤然迸出狠戾杀意。
他猛地回身,夺过身旁御卫腰间佩刀,身形一展,疾步朝着殿上祖孙二人扑去。
速度快得骇人,众人惊觉时已然不及反应。
可他脚尖刚临近龙椅前第一层台阶,身形却骤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慕白已至他身后,一只强有力的手按在他肩头,语气冷沉:
“我慕白的闺女,岂是你碰得了的。”
谢听寒惊觉受制,旋身急转,挥刀直劈而上,瞬间与慕白缠斗在一处。
众人慌忙退散,殿内只闻利刃破风之声。
谢听寒招招狠辣、刀刀索命,竟是深藏不露的硬手。
慕白手无兵器,一时轻敌,竟被他刀锋扫过,手臂上划开一道浅口。
一丝血气渗出,慕白眼底轻慢顿消,怒意翻涌。
身形如惊鸿掠影,出手利落似江湖顶尖高手,进退之间尽是从容游刃,每一招都快准至极,却不显半分狼狈。
不过数息,慕白手腕巧劲一错一拧。
“咔嚓”两声轻响。
谢听寒双臂软软垂落,竟是当场被卸了关节,剧痛攻心,直挺挺扑倒在地。
他犹不甘心,双腿猛地用力,欲要挣扎再起。
慕白眸色一冷,一脚稳稳踩下,将他死死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梁柱阴影里,战神王爷静静望着这一切。
距得太远,已然来不及出手,心底却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竟被慕白抢了护崽的先机。
可再看慕白那一身深藏的江湖本事,以及对瑶儿明目张胆的维护,王爷眸底又掠过一抹由衷满意。
皇上瞧着殿中瞬息间的交手,心头亦是一震。
他原只当慕白是个沉默寡言的寻常游客。
万没料到,身手竟凌厉至此,这般干净利落的功夫,分明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
想到此人初见自己时,随性散漫、不行跪拜之礼,皇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不满。
随即,又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