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名降兵被扒了甲胄，双手反绑，十人一串，夹在渊字营的刀阵中。
百余辆大车装满了特供颗粒火药和精白米，车轴被压得吱嘎作响。
守将府正堂。
陆渊站在王恩的尸体前。太师椅上的王恩，脸上还挂着那副僵硬的苦笑。
“章盖好了？”陆渊问。
沈括满头大汗地将伪造的锦衣卫结案公文平铺在书桌上，旁边放着王恩贪墨的账本和几封伪造的通敌信件。“齐活了，大人。北镇抚司的暗记也留了。”
陆渊扫了一眼。人证、物证、口供、公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等高起潜的先锋铁骑到了，看到的只会是一个铁案如山、锦衣卫奉旨办案的现场。至于死因，公文上写的是“畏罪服毒”。
“撤。”陆渊转身出门。
车队驶出城门，没入荒野。
夜风凄冷。降兵队伍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行至半途，车队进入一片狭长的谷地。地形崎岖，看守的渊字营甲士阵型不可避免地被拉长。
第三辆火药车旁，三名原王恩麾下的总旗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走在队伍边缘，绑在手腕上的麻绳早就被暗藏的碎瓷片磨断了。
一名总旗压低声音：“这帮反贼带的火药太多，走不快。前面有个岔口，咱们抢了车，往锦州方向跑。只要把火药献给高公公，就是大功一件。”
另外两人点头。
他们没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陆渊，早就从他们那刻意收紧的肩膀和游移的眼神中，读出了异样。
“陈大力。”陆渊骑在马上，声音平淡。
“在。”
“把第三车周围的甲士调开五步。”
陈大力一愣，但立刻照做。
防守破绽出现的瞬间，那三名总旗暴起发难。他们扯断麻绳，扑向身边的火药车，企图夺下马匹。
“动手！”
喊声刚落，周围的黑暗中突然亮起十几支火把。
林锐带着夜不收，从两侧黑暗里猛地冲出来。连刀都没拔，直接用刀鞘砸在三人膝弯。
砰砰几声，三人齐齐跪倒在地。
车队停了下来，陆渊翻身下马，走到三人面前。
“大人饶命！我们……”
陆渊没有听他们废话。他从腰间拔出手术刀，半蹲下身，刀刃划过第一名总旗的脚后跟，切开皮肤，精准地挑断了跟腱。
“啊......”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第二个，第三个。
鲜血喷溅，三名总旗在地上疯狂翻滚，双脚无力地拖拉着，彻底成了废人。
“我不杀你们。”陆渊站起身，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手术刀上的血迹，“把他们扔在路边。辽东的夜里，狼很多。”
冷将白布扔在地上，翻身上马：“继续前进。”
这一刻，降兵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眼前这个年轻的千户，手太黑，太狠了。
——午时，黑石堡。
留守的军户们看着浩浩荡荡开进堡内的车队和上千名降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夜之间，零伤亡，端了广宁后屯卫，带回了堆积如山的物资。
后山，废弃铁匠铺旁的一个天然山洞。
苏柚指挥着几十名士兵，将特供火药一箱箱搬进山洞。
“从今天起，这里是甲级禁区。”陆渊站在洞口，对林锐下令，“夜不收十二时辰轮班守卫。任何人靠近十步以内，不用请示，直接射杀。”
苏柚已经换上了一身粗布工作服，头发用布条紧紧扎起。
“石灰、硝石、陶罐、蒸馏瓶都准备好了。”
苏柚指着洞内临时搭建的操作台，“这批特供火药里的硝石纯度极高，省了我大半提纯的时间。”
“还需要什么条件？”陆渊问。
“绝对的防静电和防火。”
苏柚神色严肃，“洞里不能有一点火星。所有人进去必须换上棉麻衣服，鞋底不能有铁钉。”
陆渊点头：“照她说的做。”
苦味酸，黄色炸药。一旦提炼成功，明末的冷兵器战争将彻底改写。
——傍晚，黑石堡校场。
两千五百余人列阵。
这是陆渊第一次将全部兵力集中在一起。渊字营老兵站在前排，降兵站在后排，泾渭分明。
陆渊站在点将台上，身后挂着一面新赶制的旗帜。
黑底白字，一个“渊”。
“从今天起，这支军队叫渊家军。”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兵，吃过谁的饷。从今天起，只有一个规矩：能打仗的吃肉，不能打的喝粥。”
“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