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穿过通道，推开门，一股刺鼻的硫磺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地面铺着厚厚一层干燥的石灰。四周墙壁垒着防潮的青砖。
石室中央，堆积着上百个木箱。木箱表面刷着桐油，防潮处理做到了极致。
陆渊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箱体上没有封条和官方标记。
“撬开。”
陈大力将刀尖插入木箱缝隙，用力一压。
木板翘起，铁钉拔出。
陈大力掀开箱盖，揭开里面铺着的一层油纸。
黑色的粉末暴露在空气中。
陆渊低头看去。
不是普通的粉末状黑火药。
这些火药经过了精细的加工，呈现出均匀的颗粒状。每一颗都大小一致，表面泛着微弱的光泽。
陈大力抓起一把颗粒火药，在指尖搓了搓。
“大人，这火药不对劲。”陈大力皱着眉头，“边军的火药都是面粉一样的碎末，一受潮就结块。这东西怎么是粒状的？”
陆渊没回答。古人不懂颗粒化火药的威力倍增原理。火药在燃烧时，颗粒之间的空隙能让火焰迅速蔓延，瞬间释放出比粉末火药大得多的推力。
苏柚从后面挤上前来。
她伸手捻起一撮颗粒火药，放在掌心仔细观察，随后又闻了闻。
“好东西。”
苏柚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配比极其精准，硝石提纯度极高。这是京城兵仗局特供神机营的‘红药’。大明朝目前最高工艺的产物。”
陆渊冷笑出声。
“王恩一个广宁后屯卫的守将，手里握着神机营的特供火药。”陆渊转头看向那一堆木箱，“他利用广宁后屯卫的枢纽位置，私吞了朝廷顶级的火器物资。”
“他想干什么？”陈大力问。
“倒卖。”陆渊语气平静，“建奴那边最缺的就是火器和高纯度火药。这批货运出关外，能换回几车黄金。”
那个躲在暗处的穿越者，用马钱子碱毒杀王恩，恐怕不仅是为了挑衅，更是要把这批物资留在这。对方在试探，看他陆渊能不能吃下这块肉。
“能用吗？”陆渊看向苏柚。
苏柚点头。
“有了这批高纯度火药作为底料，加上我们从黑石堡带出来的化学试剂。”苏柚停顿了一下，“我完全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提纯出苦味酸炸药。”
陆渊盯着苏柚。
苦味酸。黄色炸药。爆炸威力是黑火药的百倍以上。
在冷兵器时代，这是绝对的火力碾压。
“需要多久？”陆渊问。
“材料齐全，三天。”苏柚回答。
陆渊转头看向林锐。
“把门锁死。”陆渊下令，“这批火药列为最高机密。由夜不收亲自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林锐点头领命。
“去准备大车。”陆渊对陈大力说，“等处理完城里的事情，连夜把这批物资运回黑石堡。一粒都不准留下。”
陈大力领命离去。
走出粮仓底层，一众人来到广宁后屯卫的校场。
寒风中，一千五百名被缴械的守军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四周，一千名渊字营甲士手持长枪，将校场团团包围。
卢象晋身披七品御史官服，头戴乌纱帽。
他双手捧着巡按御史的大印，在两名渊字营甲士的护卫下，大步走上点将台。
寒风吹动卢象晋的官服下摆，他清了清嗓子。
“本官，巡按辽东御史，卢象晋！”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校场。
校场上的守军纷纷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屠杀，还是流放。
卢象晋展开一份文书。
这是陆渊逼迫沈括伪造的“平叛公文”。上面盖着锦衣卫的暗记和御史的大印。
“广宁后屯卫守将王恩！”卢象晋大声宣读，“贪墨军粮，私结建奴，走私军械，罪无可恕！”
校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守军们愣住了。王恩通敌？
“本官奉圣旨巡查辽东，查实王恩逆党谋反之罪！”卢象晋继续念道，“北镇抚司锦衣卫千户陆大人，奉密旨协同本官，雷霆出击，已将逆贼王恩就地正法！”
卢象晋将文书高高举起。
降兵中突然站起一名百户，指着卢象晋大喊：“放屁！王将军镇守广宁多年，怎么可能通敌！你们是贼军！你们用了妖法！”
这名百户没有吸入太多毒烟，体力尚存。他的喊声让周围的降兵产生了动摇。
卢象晋脸色一变，气势也弱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