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释渊从门口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从叶瞬光房间里找到的那本笔记本。
“师傅，找到什么了吗？”
叶烬也从外面走进来，他和符华搜索了整个云岿山右侧部分的全部房间，一点线索也没有。
仪玄没有回答。她从暗格里抽出几本书，书皮是深蓝色的布面，没有书名，边角磨损得很厉害，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她翻开最上面那本，纸页发黄，墨迹褪色，但字迹还能看清。
“为什么陆长老会在房间里留有暗格？”她的眉头皱起来，“这些书又是什么？”
叶烬接过一本，翻开。上面的日期是十年前的。
内容是记录孩子接触青溟剑的结果。日期、姓名、年龄、接触时长、反应。每一页都是一个孩子。在仪玄不知情的情况下，陆衡舟让这些孩子接近青溟剑，测试他们与剑的共鸣程度。旧都沦陷之后，云岿山收养了很多孤儿，陆衡舟从中挑选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青溟剑。
所有孩子的名字后面都画了叉。只有最后一页，一个名字后面写了两个字——成功。
叶瞬光。
叶释渊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记录，手在发抖。他的脸从震惊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涨红。
“也就是说……当年我妹妹成为青溟剑的主人，不是意外，而是陆衡舟人为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难怪……难怪当初师傅明令禁止我们接近库房，可他却以各种理由让我们有机会靠近和接触青溟剑。原来这一切是早有预谋啊！”
仪玄伸手想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一下。她翻开第二本书。
叶瞬光身为青溟剑的主人，却不敢担起大任。像她这样的人，不能振兴云岿山的荣耀，担上救世的重担。得找机会让她使用青溟剑的力量。——一月十七日。
今天让两名弟子迷失在空洞中，她终于使用了青溟剑。可结果只是杀死了九只以骸。这还不够。仅仅只是发挥出这么一点力量，真是让我失望。——三月十二日。
今天她竟然提出想下山。身为青溟剑的剑主，不好好担起振兴云岿山的荣耀和救世的重担，却想着下山游玩，真是令人失望。得找机会让她再次使用青溟剑，得让她知道她所存在的意义。——六月七日。
仪玄的手指收紧，纸页被捏出了褶皱。
陆衡舟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他开始记不住。他把关于叶瞬光的记录写在这本书上，文字和言语中表达着对叶瞬光的失望。他从来没有把叶瞬光当人，而是把她当做武器和工具。
仪玄的脾气一向很好。但此刻，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她因为叶瞬光成为青溟剑的主人，认为是自己的失职而愧疚了这么多年。可结果这一切都是陆衡舟一手策划的。
叶释渊把笔记本合上。
“难怪那个怪物口中喊着振兴云岿山。”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原来这只梦魇是他的。”
叶烬愣了一下。他判断失误了。当时在演武场，他冲上去一拳把那个东西打跑，它和叶释渊说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他先入为主地认为这只梦魇是集体梦魇。
“如果叶瞬光在梦中，她最有可能在哪？”符华问。
“澄辉坪。”仪玄和叶释渊同时开口。
“小光一直想下山游玩，想去澄辉坪。”仪玄把书合上，“如果在梦中，她最有可能出现在那里。”
叶释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可恶，这里离澄辉坪有一天的行程。我们该怎么去？”
“冷静。”叶烬把书放回暗格，“这里是梦境，发生什么都正常。所以我们并不需要用走的。”
他打了个响指。
脚下的地面裂开，消失。几人坠入虚空，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
澄辉坪，随便观
几人从空中落下来，砸在随便观的院子里。叶烬第一个落地，膝盖微曲，稳住身体。仪玄落在石板地上，靴子磕出一声闷响。符华轻盈地落地，像一片叶子。叶释渊踉跄了两步，扶住了旁边的柱子，眼镜没掉。
仪玄站起身，抬头便看到了管理随便观的阿朔。那只小狗戴着红色的眼镜，趴在放着算命卜卦道具的桌上，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
“阿朔？你也在这。”仪玄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阿朔的头，“难道你也睡着了吗？”
阿朔抬头看了她一眼，舔了舔她的手。
“梦境中会根据梦主的记忆形成梦中的NPC。”叶烬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各位应该就是NPC的其中一个。”
阿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