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间到处都是碎石和断裂的钢筋，确实不太好走。几人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个障碍，朝前方那座隐约可见的建筑前进。
珂蕾妲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格莉丝。
“安东，你让绳匠坐在机械上走吧。”她放慢脚步，等格莉丝走近，“格莉丝，你走得很慢，发生了什么事吗？”
格莉丝抬起头，笑了笑。
“我？我只是在想事情。”
“那就好。”珂蕾妲别过脸，“你要是受伤了还想瞒着我们，我要你好看。”
“喂喂，小不点。”格莉丝笑了，“对你的老姐这么凶吗？”
“你说什么……”珂蕾妲假装没听见，脚步加快了一点。
格莉丝看着她的背影，笑容变得温柔。
“之前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喊了我老姐，对吧？真是让人怀念的称呼啊……自从你成为白祇重工的社长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你这样叫过我了。”
珂蕾妲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吗？我没有意识到。”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可能那时候下意识喊出了老姐这两个字吧。”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当时听到你遭遇高危以骸，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我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亲人了。眼看着你为了白祇重工的未来只身涉险，而身为社长的我却什么都做不到……我果然一直都不是一个称职的社长。”
格莉丝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再这么说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小不点。”
她伸手，轻轻按在珂蕾妲的头顶。
“这些年你付出的努力，我比谁都清楚。你啊，明明在长身体，却还起早贪黑地工作！人的身体不是机器，这话竟然还要我对你说吗？”
珂蕾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嘴上说着对技术不感兴趣，抽屉里却塞满了翻烂的技术论文。”格莉丝继续说，“虽然我的论文是写得很好，但和你一样年纪的孩子……我不清楚，不应该再看漫画什么的吗？”
她收回手。
“比起这样的你，或许我才是那个不称职的家伙才对。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为了白祇重工的前途，但我或许也只是想找到霍尔斯叔叔的遗产罢了。因为我想，如果你能亲眼见到原型机，就一定能明白霍尔斯叔叔是个多么出色的人。那样出色的人，直到现在都无法得到亲生女儿的认可，实在是太可悲了。”
珂蕾妲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老姐……”
“不过。”格莉丝打断她，“自从那天你说‘什么都不知道的其实是我’之后，我终于隐约察觉到了端倪。”
她看着珂蕾妲的眼睛。
“珂蕾妲，关于霍尔斯叔叔，你是不是一直隐瞒了什么？”
珂蕾妲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其实，在老爸失踪那天晚上，我曾亲眼看到他离开了家。”
格莉丝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时候夜已经深了，我是被客厅里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的。我从房间里出来，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然后就看到他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提包，正打算不辞而别。”
珂蕾妲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冲上去拉住他，大声问他这么晚了要去哪。就在这时，我看见他的包里装满了成捆的钞票……”
她闭上眼睛。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钱就是白祇重工账目上失踪的那些！”
格莉丝沉默了几秒。
“当时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呵，是啊。”珂蕾妲苦笑，“目睹了那样的场面，加上治安局的报告，我实在无法像你们那样继续相信那个家伙。”
姬子走上前，把手搭在珂蕾妲的肩膀上。
“但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或许其中另有隐情，珂蕾妲。如果所有人都相信了一个虚假的真相，那么真相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叶烬也走过来。
“哪怕这件事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另有隐情。”
珂蕾妲抬起头，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红。
“这么多年，大概是我觉得一旦把这件事说出来，我的父亲就真的变成了一个坏人，所以我才不愿意把这件事说出来。”
格莉丝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
一行人继续前进。
穿过一道空间裂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到了！这里就是白祇重工当年承接的纪念广场了。”本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