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皇帝难道真会拿我当最底层的小弟？”
大飞挤挤眼，“他那摊报纸杂志的生意，我就能替他打理。
妹子，你多用点心思，凭你的本事去劝——劝他，准能成。”
他故意拖长了那个“劝”
字，里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为了往后的饭碗，他竟暗示妹妹使些特别的手段。
顿时脸颊飞红，又羞又恼，攥起拳头就往哥哥肩上捶。
兄妹俩和叶熊并不同船返港，叶熊早在两天前便已回去了。
……
铜锣湾的地界，如今已换了光景。
大飞原先的人手早已散尽，蒋天养扶了上来，占去半壁江山。
东星与洪兴各据一半，手下的人还时常越界撩拨东星的人马。
叶熊踱进一家麻将馆，朝正搓着牌的点了点头。
一抬眼看见他，眸子里倏地窜起一簇火苗，那热度只有他能按捺下去。
“嫂子，有些日子没见了。”
寻了个由头离开牌桌，在一条僻静的后巷与叶熊碰了面。
听他带着笑意的称呼，她整个人便贴了上去。
巷子深处，隐约传来些压抑的窸窣响动。
“说说吧，最近矮子天和都在折腾什么？”
巷尾的尘埃尚未落定，叶熊已带着宝琳走进街角茶餐厅。
油腻的灯光下，他推开面前的菠萝包，指尖在塑料桌布上敲出断续的节奏。
情报总得有人吐出来——比起让手下那些粗胚去打听，眼前这双微微颤抖的手显然更懂得如何打开话匣子。
宝琳的睫毛在蒸汽里扑闪。”天哥坐稳洪兴龙头椅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不该说出口的秘密，“迈克没升职，可铜锣湾北边六条街的生意全归他管。”
她顿了顿，观察着叶熊瞳孔里细微的变化，“天哥还是老样子，闷声发自己的财。
迈克就不同了……手底下人越来越多，听说连你剩下那几条货仓通道都想吞。”
半个月来盘踞在眉间的阴云，此刻在她脸上消散得无影无踪。
叶熊端起冻柠茶，杯壁凝结的水珠沿着虎口蜿蜒而下。
这些消息不算意外。
那条曾经蜷缩在警校训练场上的影子，早已被江湖的烈酒泡透了骨血。
“胃口不小，可惜牙口不够硬。”
叶熊忽然笑了，那笑意让宝琳脊背窜起寒意，“要是矮子天的场子一夜之间被扫个精光，本人又挨了黑枪，偏偏这时候听说最得力的兄弟其实是警方钉子……你说他会怎么选？”
宝琳的勺子“叮当”
一声落在碟沿上。
迈克这些年的表现谁都看在眼里——砍人时冲在最前，分账时退到最后，连矮子天醉酒后都拍着他肩膀说“你比我亲仔还可靠”。
“熊哥，他真是……”
“曾经是。”
叶熊截断她的话，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背，“现在嘛，早把自己当真正的红棍了。”
他拇指轻轻摩挲她突起的指节，“等矮子天那边乱起来，你记得往他耳朵里吹吹风。
明白吗？”
宝琳点头时，发丝扫过杯沿。
她独自推开玻璃门离去时，霓虹灯刚好亮起，把她的影子拉成长长一道裂缝。
叶熊转身没入铜锣湾的夜色里。
他的第一步棋已经落下。
……
玻璃爆裂的脆响炸开晚餐时分的宁静。
韦吉祥带着人涌进海鲜酒楼时，迈克正把剥好的虾仁放进阿芝碗里。
瓷盘与酒瓶在空中划出混乱的弧线，韦吉祥侧头躲开，碎渣在他皮夹克肩头绽开冰花。
“跑啊！”
迈克把女友往身后一推。
阿芝的高跟鞋在油腻地砖上打滑，还没跑到消防通道就被两只粗壮的手臂架住。
挣扎像困兽的撕咬。
迈克的肘击撞碎了一个马仔的门牙，却被身后袭来的钢管砸中膝弯。
人潮淹没了他，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时，他看见阿芝被按在墙角，眼妆糊成绝望的灰色。
“装车。”
韦吉祥抹掉颧骨上的血痕，朝墙角走去。
阿芝的呜咽被他皮鞋踩地的声音切断。”明天带两百万现钞到铜锣湾货仓。”
他俯身，阴影笼罩住她惨白的脸，“见不到钱，就给你男人订棺材吧。”
尾灯的红光吞噬了街景。
阿芝瘫在满地狼藉里，指甲缝嵌着打翻的豉汁。
两百万——这个数字在她空荡荡的存折上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