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熊笑了。
他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映出他眼底算计的光。”听说过‘由奢入俭’吗？”
他慢悠悠地说，“张子豪把她养得太金贵了。
吃要空运的鱼子酱，穿要意大利手工定制，连擦眼泪的纸巾都得是 的软缎。”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远处那栋尖沙咀的豪宅在夜色里亮着几盏孤灯，像海面上即将沉没的航标。
“她会走的。”
叶熊弹开打火机盖，咔哒一声，“但走不远。
过惯了云端的日子，谁还肯回地上吃土？”
火焰窜起来，在他瞳孔里跳动。
“所以那房子，迟早是我的。”
他合上打火机，声音里带着笃定的愉悦，“至于慧珍……等她把钱吐干净了，等她知道什么叫走投无路了，她会自己找回来的。”
鬼王迟疑：“要是她宁死不从？”
叶熊转过身，笑容深了些。”那就让她觉得，我对她还有点兴趣。”
他说，“女人在这种时候，一根稻草也会当成浮木。
你把她逼到悬崖边，再伸手拉她一把——她不但会抓紧你，还会以为那是爱情。”
夜更深了。
慧珍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晃荡，映出她红肿的眼睛。
她没喝，只是盯着那液体看，仿佛能在里面看见命运的倒影。
电话又响了。
她盯着闪烁的屏幕，像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 。
指尖触到接听键时，冰凉一片。
鬼王咧开嘴露出黄牙，张子豪半辈子积攒的财富眼看就要流进他们口袋。
叶熊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行动。
他确信那女人不会对张子豪见死不救——这么多年跟在身边，多少该有点情分。
黄昏时分慧姐才从银行出来。
她跑了好几个地方，把钞票分批提出来换成美元。
回到宅子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现金袋，胸口像被掏空般发闷。
电话铃炸响时她几乎跳起来。
“夫人很守信用。”
听筒里传来沙哑的嗓音，“我们的人十分钟后到。”
没等她回应电话就断了。
实际上只过了两分钟，一群穿着工装的男人就闯了进来。
领头那人脸上横着道疤，眼神扫过来时慧姐觉得皮肤像被砂纸擦过。
“钱在这里，”
她声音发颤，“我婆婆呢？”
“老太太在乡下老宅。”
刀疤脸喉咙里滚出低沉的笑，“你可以现在打电话确认。”
手下们已经开始搬钱袋。
慧姐抓起电话拨通乡下号码，听见婆婆声音那刻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没有……”
她咬住嘴唇，“钱给他们就走了。”
挂上电话时发现刀疤脸还站在原处。
那双眼睛正黏在她身上游走，像野兽打量着猎物。
慧姐往后退，小腿撞到茶几。
“钱都给你们了……”
她声音碎成片。
男人突然逼近。
慧姐抓起桌上的红酒瓶砸过去，手腕却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
惊呼卡在喉咙里，男人带着烟味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指甲划过对方手臂时留下几道血痕。
耳光抽得她偏过头去，血腥味在舌尖漫开。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那记耳光抽散了女人心底最后一点微光。
她蜷在丝绒沙发里，指甲陷进靠垫的繁复刺绣，仿佛要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掐灭。
窗外豪宅的轮廓在暮色中像座沉默的陵墓，而她是里头唯一的活祭品。
“守着这空壳子，夜里听见脚步声都分不清是风还是索命的鬼。”
男人临走前的话还在梁间绕，字字往骨头缝里钻。
张子豪的名字成了烙在心口的咒，刑期长得望不到头，她却连探视时该穿哪件衣裳都想不出——衣柜里那些绸缎，如今裹在身上只觉刺骨的凉。
巷口阴影里，绰号鬼王的男人扯了扯紧绷的衣领：“熊哥，那宅子铜墙铁壁似的，怎么撬？”
叶熊弹掉烟灰，火星子溅在潮湿的柏油路上嘶嘶作响。”古惑仔讨债，难道还要递拜帖？”
他鼻腔里哼出笑，眼尾纹路堆成狡黠的沟壑，“张老板当年那笔数，尾款有没有结清，账簿泡了水谁说得清？明日太阳落山前，让屋里那位明白，砖瓦是会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