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那些黑影还藏在哪个角落？
警察若来了，只怕麻烦会再缠上来。
于是葛炳丹对外的说辞，不过是应酬醉了，在外宿了一夜。
这场无声的波澜，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平息了。
车子绕过多条街巷，最终驶入屯门。
车身与衣着早已换过一遍，后视镜里始终空荡。
这次行动干净得像从未发生过，除了那两个已藏妥的数字。
别墅里，叶熊破天荒整日未出，只陪着身边女人消磨时光。
窗外风平浪静，直到午后鬼王的身影才出现在廊下。
“事情妥了，”
他声音压得低，“葛家没报警，后面也干净。”
“钱已安置好。”
叶熊缓缓点头。
关押期间那出戏——有人嚷着灭口，有人坚持守信——演得用足了力道。
一支临时凑起的队伍，一场精心设计的争执，足够让葛炳丹深信不疑。
两边都掏了钱，不由得他不信。
“蝴蝶湾往后会旺起来，”
叶熊望向窗外，“手头宽裕了，就去收地皮。”
“让姓沈的那小子动手，先注册个地产公司。”
他几乎忘了那人的全名，只记得姓沈，擅经营。
屯门迟早要变样，得多备些资本。
地皮楼宇，都是往后哗哗作响的银钱。
“明白。”
鬼王应道，顿了顿，“张子豪的女人在四处找律师，今晚是否动身？”
慧姐的行踪一直有人盯着，名下资产、洗净的、未露的，都已摸清大概。
比如尖沙咀那栋豪宅，便写着她名字。
“张子豪还有个老母亲吧，”
叶熊语气里听不出温度，“一直是那女人照应着，母子俩都看重老人家。”
他用的是张子豪自己惯用的手法，如今原样奉还。
鬼王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他是从血火里滚出来的人，唯叶熊之命是从。
对谁都能下手。
这趟自然不是去取性命，只是到乡下坐一坐。
若慧姐不肯配合，那老人家恐怕就得受些委屈了。
夜色浓稠如墨时，几道影子贴着墙根滑入尖沙咀那栋寂静的宅院。
锁舌弹开的轻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紧接着，黑压压的人影便淹没了客厅。
冰凉的金属管抵上女人额头时，她身上那件丝质睡袍正随着剧烈的喘息起伏不定。
灯光晃过，一片眩目的白掠过为首那人的眼角，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头儿，书房有铁柜。”
一个精瘦的汉子凑近低语，声音里压着讶异，“院子里土是新翻的，底下埋着箱子。
侧厅地板下还有暗格。”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张子豪藏东西的路数，真是掘地三尺。”
被称作头领的男人喉间滚出一声变了调的冷笑，嘶哑而阴沉：“张太太，劳烦您动动手，把那铁柜子打开。
我这些弟兄脾气糙，等久了，只怕对您不太客气。”
女人——慧姐——的目光扫过满屋默立的身影。
他们动作快得惊人，扛着鼓囊囊的布袋翻越围墙时，如同鬼魅融进夜色里。
这绝非寻常的街头混混。
她打了个寒颤，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发颤：“我开……你们别碰我。”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群人身上那股子悍气，怕是连她那以狠辣出名的亡夫张子豪都要逊色三分。
张子豪那伙人靠的是胆大心细，而眼前这些……是纯粹的、淬过火的凶戾。
铁柜门旋开时，摞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几乎要溢出来，金条和名表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有人麻利地抖开一个硕大的旅行袋，开始将里头的东西一扫而空。
慧姐看着那些用血汗和性命换来的财富被尽数掳走，眼眶酸胀，却死死咬住嘴唇没让呜咽漏出来。
直到最后一道黑影消失在庭院尽头，她才瘫软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
夜风从未关严的门缝灌入，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报警的念头只闪了一瞬便熄灭了——这些钱的来路，经不起半分查验。
就算查了，难道还能回到她手里吗？
她抱紧双臂，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这座繁华又吃人的城市里，没有一座够硬的靠山，她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暂存在她这里的肥肉。
今夜，只是第一拨嗅着腥味而来的豺狼罢了。
远离豪宅的疾驰车厢里，叶熊摘下面罩，指尖掠过塞得快要爆开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