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颔首，“会让他看起来只是寻常消遣过了头——喝多了，找乐子，一时联系不上。
二十四小时内，没人会起疑。”
叶熊挥了挥手，鬼王便如来时一般悄然而退。
包厢里重归寂静。
叶熊站到镜前，理了理衬衫领口，镜中人的眼神平静无波。
这时门又被敲响，节奏轻快了许多。
韦吉祥探进头来，脸上堆着笑：“熊哥，都安排妥了。
姐和大飞哥已经到了，就等您开席。”
“这就来。”
叶熊拿起外套。
今晚这场酒宴来得正是时候，无论条子那边能否查到蛛丝马迹，他都需要足够多的人证，证明自己整晚都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更何况，大飞坐上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后，他还没正式道贺。
从富贵号回来，这场庆贺便不能再拖——既是给蒋天养看的姿态，也是为自己织就一件无缝的天衣。
富贵酒楼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叶熊踏进大堂时，喧闹声骤然低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今晚席开百桌，坐着的都是自己麾下的弟兄，以及大飞带来的人马。
“阿熊！”
大飞洪亮的笑声穿透嘈杂，他揽着从主桌走来，满面红光，“主角姗姗来迟，该当何罪？按规矩，先吹三瓶！”
轻轻拽了拽兄长的衣袖，眼含嗔意：“哥，别闹了。
熊哥胃不好，哪能这么喝。”
叶熊笑了笑，接过旁人递来的酒杯。”是我来迟，该罚。”
他连饮三杯，白酒的灼热一路烧进胃里。
放下酒杯，他环视四周，提高声音：“各位兄弟，今晚尽兴！从今往后，铜锣湾这片码头，洪兴和东星的弟兄要在一个锅里吃饭。
有什么磕碰，坐下来讲清楚。
我和你们老大交情太深，实在拉不下脸动手，各位别让我们难做。
路还长，一起发财，一起享福。”
掌声和吆喝声浪潮般涌起。
叶熊在一片喧腾中落座，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他反手将那只柔软的手裹进掌心，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酒杯在灯下晃出琥珀色的光，叶熊将杯沿抵在唇边时，桌边十几道目光都黏在了他脸上。
他咽下酒液，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今晚坐在这儿的，散席时每人领个红包。”
他顿了顿，指尖在玻璃杯上轻轻一叩，“数目是一万。”
围坐的男人们肩背骤然一松，呼气声里混着压低的欢呼。
在这条道上淌水，谁不是冲着翻腾的浪头下的金砂来的。
能不动手就见着钱，简直是捡了宝。
上回大飞的人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场面，好些人梦里还闪过几回呢。
“谢皇帝哥！谢飞哥！”
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大飞坐在叶熊旁边，颧骨上的皮肉被笑容撑得发亮。
这笔钱一分不用他掏，可叶熊——他这半路认来的妹夫，竟把这份人情稳稳当当地搁在了他名头上。
“铜锣湾这片地上，”
叶熊的声音不高，却让满桌喧哗霎时静了，“洪兴的人，别去碰东星。”
大飞立刻接上话茬，嗓门洪亮：“听明白了没？”
“明白！”
吼声整齐划一。
叶熊偏了偏头，韦吉祥便提着只黑色手提箱上前，箱盖打开，里头是码得齐整的红包。
叶熊往后靠进椅背，眉眼间浮起一丝倦色：“大飞，，你们手轻，代我发了吧。”
大飞心头那点欢喜涨得更满了。
这妹夫做事，真是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刺。
他和各拿起一叠红包，沿着长桌分发。
道谢声此起彼伏，接过每一句“姐”
时，眼风总不自觉飘向主座那个慵懒的身影。
她心里那点空隙，如今已被这身影填得严严实实。
大飞捏着厚厚的红包，只觉得这辈子最走运的事，大概就是认了这门亲。
夜色渐浓时，湾仔那栋玻璃幕墙大厦里，葛炳丹拎起公文包下了楼。
轿车滑入街道，却在某个岔路口被几辆车悄无声息地逼停。
车门猛地被拉开，十几支枪管冷冰冰地戳到眼前。
不过一分钟，人和车便消失在渐深的暮色里。
约莫一个钟头后，那辆轿车又驶回了葛家宅院。
司机下车拉开后座门，走下来的却是个陌生男人，一身西装熨帖整齐。
几乎同一时刻，南区废弃码头附近，藏在暗处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