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开口，她已主动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衬衫轻轻蹭了蹭，像只认错的小猫。
叶熊原本攒着一腔火气——可温萍萍前几日已经来替他“消”
过火，折腾到半夜，那股躁意早已散了大半。
此刻他只伸手将人揽紧，低笑一声：
“芽子总督察日理万机，现在总算有空陪我了？”
“今晚都随你。”
芽子耳根微热，“去尖东也好，去哪也罢，我听你的。”
半岛酒店的玻璃映出维港夜景。
芽子一身绛红长裙裹着曲线，坐在靠窗的位置切牛排；餐刀与瓷盘轻碰的声响里，叶熊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后来在酒店房间，她汗湿的鬓发贴在他颈侧，呼吸久久才平复。
叶熊点燃一支烟，灰白的雾漫过床头灯晕开的光。
“功过相抵。”
他弹了弹烟灰，“再送你一桩功劳，要不要？”
芽子正蜷在他臂弯里，闻言抬起眼：“再添一笔，我离高级警司便只差临门一脚了——你手里还藏着什么线索？”
“记得我说过叶世官和张子豪联手行动么？”
叶熊将烟搁在缸沿，“叶世官腿上的枪伤不妨碍他越狱。
我手下撬开一个叫柠檬头的嘴，听说监狱里头已经递出消息——叶世官在向张子豪求救。”
芽子倏然撑起身子，绸被从肩头滑落。
“他才进去两天……”
“讲义气嘛。”
叶熊嗤笑，“南区警署审了几天都没撬开他的牙，倒是成全了他的名声。
依张子豪的性子，绝不会放着兄弟在牢里不管。”
芽子沉默片刻，眼底渐渐亮起锐利的光——那是猎人嗅到踪迹时的神色。
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柱里尘埃缓慢旋转。
芽子醒来时听见浴室水声，颈侧还残留着烟草与皮革混杂的气味。
她撑起身，丝质床单从肩头滑落，腰间淤痕在晨光里泛着青紫。
昨夜那些灼热的喘息与承诺，此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般模糊不清。
洗手间门开了，叶熊倚着门框擦拭湿发，水珠沿着腹肌沟壑蜿蜒而下。”警司的制服在衣柜里熨好了。”
他嘴角噙着笑，眼底却像结冰的湖面，“记得把袖口第三颗纽扣松半圈——你每次紧张时脉搏会撞到那颗扣子。”
芽子指尖一顿。
这个男人连她制服的细节都刻进了眼底。
“张子豪的货藏在葵涌码头七号仓的冷冻柜底层。”
叶熊突然开口，毛巾随意搭在肩上，“三百二十七公斤塑胶 ，足够把赤柱监狱的围墙送上天。
但真正要命的不是 ——”
他俯身拾起地毯上的 ，金属表面映出他骤然冷厉的眉眼，“是混在 里的白磷弹头。
时温度超过八百摄氏度，消防水龙只会让火势蔓延更快。”
窗外有海鸥掠过维多利亚港。
芽子系腰带的手指微微发颤，金属搭扣磕出细碎的响。
她想起三个月前西贡仓库的爆燃案，六名拆弹组同僚的 只能靠齿科记录辨认。
“情报来源可靠吗？”
“昨夜两点，张子豪的马仔在庙街吃了碗牛杂面。”
叶熊将 别回她胸前，指节无意擦过衬衫第二颗纽扣下方三厘米处——那是她去年中弹留下的疤痕，“付钱时掉了张提货单，码头看更的老四捡到了。
老四的孙女在玛丽医院做化疗，他需要一笔钱。”
他说得轻描淡写，芽子却看见他左手虎口新添的擦伤。
那是夺单时留下的痕迹，或许还沾着某个暗桩喉管里涌出的血沫。
“你要什么？”
她抬起眼睛。
叶熊笑了。
那是猎户看见陷阱收紧时的笑容。”今晚八点，湾仔会展中心有慈善拍卖会。
富豪葛炳丹会戴着那枚十九世纪的怀表出席——表壳内侧刻着他瑞士银行的账户密码。”
他转身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楼宇，玻璃映出他瞳孔里跳跃的霓虹倒影，“当张子豪的货车冲过赤柱监狱第一道闸门时，葛炳丹的保镖会收到‘老家起火’的紧急信号。
那时拍卖会正好进行到明代青花瓷瓶的环节，场内灯光会暗三十秒。”
芽子扣上最后一道袖扣。
金属冰冷的触感沿着脊椎爬升。
她忽然看清了这个局的全貌： 是饵，劫狱是幌子，真正的猎场在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而她不仅是猎手，也是拴在陷阱旁的铃铛。
“署长那边我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