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叶熊正望着逐渐靠近的码头轮廓,侧脸被夕阳镀了层金边。
温萍萍挽着叶熊另一只手臂,指尖无意识地轻划他袖口布料。
“或许能往上挪一挪吧。”
芽子将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眼底映着粼粼波光。
那三十位被特意安排救出的富商,此刻正在船舱里喝着红酒——他们的感激与承诺,早已化作她档案里沉甸甸的筹码。
叶熊忽然凑近了些,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功劳全记你头上了,讨个彩头不过分吧?”
他说话时热气拂过她耳尖。
芽子还没作出反应,身旁已响起清脆的亲吻声。
温萍萍的唇瓣像蝴蝶掠过花瓣,只在叶熊颊边停留一瞬,随即更紧地环住他胳膊,眼角弯成月牙。
芽子抿了抿唇。
她忽然向前倾身,嘴唇如羽毛般轻触他另一侧脸颊,旋即退开时耳根已烧得通红。
叶熊低笑出声,双臂将两人往怀里带了带。
甲板风大,他将西装外套展开裹住她们,布料下传来交叠的体温与心跳。
鬼王出现得毫无征兆。
他像从阴影里凝结出来的人形,连皮鞋踩在甲板上的声音都被海浪吞没。
叶熊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等我片刻。”
他松开手,指尖划过芽子手腕内侧,留下温热的触感。
“金铺被扫空了。”
鬼王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铁板,“弥敦道三家,我们损失最重。”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远处海鸥群上,仿佛在谈论天气,“有兄弟看见叶世官的人在附近转悠,抢劫那晚。”
叶熊从烟盒磕出根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慢慢转动。
烟丝在暮色里泛着枯草般的黄。”张子豪的搭档。”
他吐出这个名字时,齿间漏出极轻的嘶声,像毒蛇吐信。
鬼王沉默地点头,西装袖口下露出半截绷带——是昨夜处理账目时被碎玻璃划的,血迹早已渗成深褐色。
轮船鸣笛声撕裂黄昏。
叶熊将未点燃的烟弹进海里,看它被浪沫卷走。”先查清楚是哪条道上的规矩。”
他转身往回走,海风掀起衣摆,“若是误闯,留个全尸。
若是故意——”
后半句话散在风里,但鬼王看见他指节捏得发白,指甲陷进掌心。
芽子正踮脚朝这边张望,温萍萍拽着她衣袖说着什么,两人发丝缠在一起。
叶熊脸上重新浮起笑意,步伐加快时,皮鞋踩过甲板某处未干的水渍,倒影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光。
金铺的玻璃柜台映出叶世官模糊的侧影。
他还在那里,指尖划过冰凉的首饰托架——这意味着他与张子豪尚未相遇,那场日后震动香江的合作仍蛰伏在时间的阴影里。
张子豪确是个人物。
头脑清醒,胆魄过人,行事自有江湖规矩,身边总能聚起一帮死心塌地的弟兄。
既然不是叶世官动的手,那便只剩一种可能。
“去摸清叶世官的底细。
还有,查张子豪。”
……
“这次的事,八成是张子豪做的。”
叶熊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鬼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专司消息往来,至今未收到半点关于张子豪的风声。
老大终究是老大,直觉准得吓人。
“明白,我尽快挖出他们的踪迹。”
鬼王不再多言,转身没入门外昏暗的走廊。
叶熊靠进椅背,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拼接。
他清楚记得,叶世官是在对岸取了赎金,回程靠岸时撞上警察的围捕。
向来独来独往的叶世官,竟也学起张子豪那套“盗亦有道”
的信用,偏偏遇上一个不按规矩行事的差人,腰间挨了一记冷枪。
更讽刺的是,随行的两个手下当即抛下他,消失在码头弥漫的咸腥雾气里。
赤柱监狱的高墙内,叶世官咬着牙托人带出口信,指名要见张子豪。
而正是这封信,将张子豪也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看来,又能给芽子添一笔业绩了。”
“没记错的话,张子豪屋里那位太太,倒是位惹眼的人物。”
“好,好得很,动我的铺子……”
叶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神里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冰凉的算计。
张子豪在香江经营多年,做的都是无本万利的买卖,积攒下的身家定然丰厚。
那些财富,总不能白白散了。
如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