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蹲在通风管道阴影中，耳麦里传来同伴压低的报数声：十七个，分散在三层甲板。
“头儿，怎么动？”
鬼王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
叶熊靠在舷窗边，玻璃映出他半张脸。
他要当两场戏的主角：既要扮劫匪头子麦当奴把富豪们的账户掏空，又得在最后时刻成为警方最锋利的刀。
“先把那个叫孟波的 放倒。”
他指尖在窗上划了道弧线，“等我信号。
钱到账后，把真麦当奴扔到洗手间杂物柜旁边——记得留口气。”
鬼王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门板被叩响时，叶熊刚把微型耳机塞进耳道。
鬼王像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滑进衣柜后的夹层，气息敛得一丝不剩。
拉开门，海风裹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芽子套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下摆刚遮住泳裤边缘；温萍萍则用丝巾在颈间系了个蝴蝶结，湿发梢还挂着水珠。
“熊哥，”
温萍萍眼睛弯成月牙，“泳池那边有 派对。”
叶熊目光掠过她们锁骨下未擦干的水迹，忽然笑了：“行啊。
玩够水，陪我去赌厅掷两把骰子？”
他侧身让出通道时，衣柜缝隙里，鬼王的瞳孔在黑暗中缩成针尖大小。
叶熊左臂环着温萍萍的腰，右手搭在芽子肩头，将两人带离泳池时，指尖若有若无擦过温萍萍湿漉漉的脊背。
温萍萍侧脸瞥他一眼，唇角弯了弯没作声。
行李舱的黑暗里，一道银光划破了帆布袋。
孟波从裂口钻出来，胃部抽搐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揉着空瘪的腹部转身去取行李，后颈却骤然遭到重击。
视野熄灭前，他只瞥见一双船员制服的裤腿。
有人捏开他的下颌灌进冰凉的流质，随后他被拖行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泳池的水波晃着顶灯的光，叶熊在人群的间隙里一次次试探温萍萍的底线。
她每次只是用指甲轻轻掐他手背，眼里带着嗔意。
芽子的视线被水花隔开，始终没察觉。
叶熊看了眼腕表，离午夜只剩三个钟头。
他心底啧了一声，时间太紧。
“熊哥生意做得广吧？”
温萍萍攀着池边仰头问，水珠从她睫毛滚落。
“芽子都知道。”
叶熊托着她腋下将人带出水，“改日来屯门，有份见面礼给你。”
温萍萍笑出声，芽子却冷着脸走过来：“你们闹够没有？正事忘了？”
“转行总得有个过程。”
叶熊立刻松开手，朝芽子凑近些，“以后在屯门，还得靠你多关照。”
芽子脸色稍霁。
叶熊趁势拉起两人：“去赌厅转转，赢了算你们的。”
筹码柜前他只换了二十叠钞票。
芽子挑眉：“就这点？输两把可就没了。”
叶熊但笑不语。
他清楚芽子知道他在屯门的底细——那些夜场和元朗的铺面，加上夜间的海上营生。
只要不碰毒，许多眼睛都愿意半睁半闭。
他捻起一枚筹码，在指间转了转。
骰子在玻璃罩里旋转的声响像某种昆虫振翅。
芽子盯着叶熊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角——这男人破旧的衬衫袖口已经磨出毛边，可押注时那股气定神闲的模样，倒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碰碰运气罢了。”
叶熊将塑料圆片全推到温萍萍掌心，那些筹码磕碰出廉价的脆响。
机器停止嗡鸣的刹那，他嘴唇几乎没动：“全押小。”
温萍萍手一扬，二十万圆片哗啦啦铺满绿色绒布上“小”
字格。
荷官揭开罩子时，三粒象牙白的骰子叠成歪斜的塔：一点朝上，两点侧躺，三点藏在缝隙里。
“中了！”
温萍萍整个 起来，发梢扫过叶熊鼻尖。
她身上飘着婴儿奶粉冲泡过度的甜腻气味。
叶熊偏头避开，视线却落在芽子抿成直线的嘴唇上——她正用指甲掐自己虎口，留下个月牙形的白印子。
第二轮骰子停稳时，温萍萍已经不用指示就将翻倍的筹码推了出去。
罩子掀起，三颗四点红得刺眼，像三滴凝固的血。
周围响起抽气声，温萍萍的欢呼卡在喉咙里变成短促的呜咽。
她抓住叶熊小臂，指甲陷进布料下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