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姿绰约的女人在入口处停下脚步。
“你那搭档该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温萍萍将滑落的露肩袖口往上提了提，丝绸面料裹着起伏的曲线在霓虹下泛着珍珠似的光。
路过男人脖颈像被无形丝线牵扯般朝她扭转。
芽子没接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摆侧面的 。
吊带裙的绸料被海风压出细碎波纹，她像一株被月光浸透的铃兰立在喧嚣人潮边缘。
腕表分针又爬过两格，她忽然转身：“走。”
话音未落，三米外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闷响。
叶熊单手插兜立在检疫通道的阴影里，领带松垮挂在衬衫第二颗纽扣下，像刚结束一场漫长午宴的倦客。”两位女士的耐心比 筹码还薄。”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芽子，嘴角却朝温萍萍方向抬了抬。
温萍萍用指甲掐了掐掌心。
这男人出现得毫无征兆，连海鸥振翅声都没惊起。
芽子别过脸去检查船票，耳后碎发间透出极淡的绯色。
检票员接过烫金请柬时多瞄了叶熊两眼——这人西装外套肘部有细微褶皱，像是曾长时间支在某个坚硬平面上。
贵宾厅的波斯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
水晶吊灯在叶熊温萍萍故意落后半步，香水味混着海盐气息漫过来：“芽子今早换了三套衣服。”
“是吗。”
叶熊从侍者托盘取下香槟杯，杯壁凝出的水珠沿他虎口蜿蜒而下，“我那位律师今早也打了三通电话——催问瑞思银行的新账户开立进度。”
赌厅深处传来轮盘 坠入格子的脆响。
芽子突然驻足，裙摆旋出墨蓝色弧光：“温警官若对金融流程感兴趣，结案后我让经侦科同事给你补课。”
她将“警官”
二字咬得轻飘飘，温萍萍却像被冰针扎了后颈般挺直脊背。
叶熊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透过空气传到芽子 的肩胛皮肤。
他越过两人走向二十一点牌桌，剪裁考究的西裤在膝弯处堆出慵懒褶皱。
荷官发牌时，他正用拇指擦拭杯沿唇印，这个动作让邻座南洋富商的女伴突然红了脸。
“下注吗？”
荷官第三次询问。
叶熊推出一摞筹码，象牙圆形物在绿绒台面滚动的声音像雨滴砸满铁皮屋檐。
他始终没看牌面，目光落在舷窗外漆黑海面某点——那里有艘渔船正收起最后一张渔网，网眼间漏下的银光很快被浪吞没。
温萍萍凑到芽子耳边说了句什么。
芽子捏着鳄鱼皮手袋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但下巴仍维持着那个适合登上社交版照片的弧度。
当庄家爆牌的消息传来时，她终于松开牙关轻吸一口气，那气息在冷气过足的赌厅里凝成转瞬即逝的白雾。
叶熊这时才转过头。
他赢来的筹码堆成不规则塔楼，最顶端那枚正被空调风吹得缓缓旋转。”好运来了，”
他说，眼神却落在芽子颤抖的睫毛上，“挡不住的。”
芽子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才移开视线。
叶熊正从码头另一端朝这边走来，身形在午后斜阳里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嘴角那抹弧度她太熟悉了——每次见到都想伸手把它抹平。
这人确实生了副好皮相。
肩宽腿长，眉骨投下的阴影恰好落在眼窝深处，走路时海风把他衬衫下摆吹得微微鼓起。
可惜了，芽子想，这么个人偏偏是社团里管着几条街的堂主，手里那些生意没一样能见光。
“哟，总算来了。”
她别过脸去。
叶熊加快脚步穿过人群，袖口还沾着刚才交代事情时蹭到的灰。
富贵号的请柬他手下早就备好了，仿制几十份对那群专干这个的兄弟来说不过是一下午的事。
船票在手，登船自然容易。
“真当自己是爷了？让我们在这儿吹半天海风。”
芽子转身就往登船梯走，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再磨蹭船都要开了。”
叶熊没接话，目光落在芽子身旁那个一直安静站着的女人身上。
芽子这脾气，连介绍都省了。
“叶熊。”
他朝那女人点头，声音比对着芽子时软了三分，“道上朋友给面子，都叫我皇帝。”
温萍萍怔了怔。
她没料到能把芽子气得牙痒痒的人物竟是这般模样——不是想象中横眉竖目的江湖人，反倒像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握手时他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力道稳得让人安心。
“温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