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养的那批人总得有事做，明买不肯卖的自然有暗招伺候。
“你都开口了，我哪会驳你面子。”
他睁眼时已换上惯常的懒笑，“明天谈妥只要骆驼松牙，我就放一片街给你哥折腾。”
眼睛倏地亮了，仰头在他下巴啄了一口。
“过几天我得离港办事，大概七八天回来。”
叶熊捏了捏她后颈，“你煮的奶茶可别让旁人碰，记住了？”
她胸口漫起暖意，又因他要离开而塌下嘴角：“知道啦……今晚留下好不好？我都独守空房多少天了。”
最后那点谈判在唇齿交缠间达成协议。
叶熊想着分些油水给大舅子也算合理，等骆驼和蒋天养握完手，停在海湾的富贵号就该鸣笛起锚了。
油水丰厚的富贵号即将启航，无数肥羊登船的场景让叶熊眼底掠过精光。
更妙的是芽子也会同行，这趟行程注定不会无聊。
湾仔那家装潢奢华的酒店包厢里弥漫着雪茄烟雾。
东星与洪兴两帮人马分坐长桌两侧，新任洪兴掌舵人蒋天养指间夹着粗壮的雪茄，火星在昏暗光线下明灭不定。
坐在对面的骆驼捻着佛珠，檀木珠子在指缝间规律滑动。
“骆驼哥，”
蒋天养吐出的烟圈缓缓升腾，“上次耀仔跟你谈的条件，转头就翻篇不太合适吧？江湖上混饭吃，名声可比地盘金贵。”
他当年与兄长争位失利远走暹罗，如今带着淬炼过的锋芒归来。
即便洪兴折损了些许地盘，他身后那批从热带雨林里杀出来的手下，个个眼里都藏着未擦净的血气。
骆驼喉结滚动了一下。
包厢角落站着东星的红棍，手背青筋盘错如老树根。”蒋生，你们不过没了个陈浩南。”
他刻意放慢语速，让每个字都沉甸甸落地，“我们东星折进去两个堂主，十几号兄弟现在还躺在殓房。
换作是你，能轻易松口？”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在骆驼额头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条纹。”再说，”
他身体前倾，手肘压上桌面，“当初是你们洪兴自己放的话——谁摆平乌鸦和阿伟，铜锣湾就归谁。
现在陈浩南人都凉透了，那块地总不能凭空变出个主事人吧？”
蒋天养突然笑出声，笑声震得水晶吊灯轻微晃动。”骆驼，”
他弹掉半寸烟灰，“洪兴谁坐铜锣湾的椅子，是我们关起门来自己定的家事。
我今天只问一句——”
雪茄尖端猛地指向对面，“东星占着的地盘，还，还是不还？”
空气骤然绷紧。
骆驼身后有个马仔下意识去摸后腰，被旁边人用眼神死死按住。
“蒋生，”
骆驼松开佛珠，双手摊开摆在桌上，“不是东星不懂规矩。
那些地盘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说还就还，以后我还怎么带人？”
他停顿两秒，观察着蒋天养眉梢的颤动，“我跟皇帝商量过，铜锣湾可以划一半出来，算是给洪兴的交代。”
“交代？”
蒋天养掐灭雪茄，金属烟灰缸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我们洪兴的地盘，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划一半施舍？”
他站起身，西装下摆带倒了高脚杯，暗红色酒液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你们东星踩过界的地方，哪处不是粉尘满天飞？到时候条子天天扫场，生意人还敢开门做生意么？”
骆驼盯着桌布上不断扩散的酒渍，那红色像极了昨夜码头边被潮水冲淡的血迹。
蒋天养指间的雪茄灰烬簌簌落在檀木桌面。
他盯着骆驼松弛的眼袋，声音压得极低：“洪兴到我手里，那东西绝不能沾。”
骆驼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像是老旧风箱在漏气。”蒋生，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西装肘部磨得发亮的布料蹭过桌沿，“乌鸦和阿伟先前在铜锣湾撒粉，那是他们不懂事。
皇帝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坐在阴影里的叶熊，“他要是敢在你地头碰那些白货，你只管动手收拾。
东星其他堂口，绝不会替他出半个人头。”
房间里烟雾缭绕，骆驼的声音混在其中，黏糊糊的：“江湖行走，求财罢了。
何必再动刀兵？”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上一回厮杀，东星折了两个堂主，洪兴也没讨到便宜——蒋天生倒下了，连同靓坤和大佬一起成了砝码。
血已经流得够多。
蒋天养忽然转向一直没吭声的大飞。”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