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麦当奴策划的是场 勒索，赎金会直接汇入指定账户，何不彻底些？让自己成为麦当奴，只需将账号调换，巨额资金便会悄无声息流入囊中。
反正干这勾当的是恶名昭彰的麦当奴，与他叶熊何干？在芽子警官眼里，自己始终是那条可靠的暗线。
念头至此，他感到整盘棋局骤然清晰起来。
就在同一片夜幕下，洪兴社权柄已悄然易主。
蒋天养把玩着紫砂茶壶，思忖着该如何与东星的骆驼商谈铜锣湾那块肥肉的去向。
湾仔旧楼里终日弥漫着刺鼻的药水味。
陈浩南躺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渍出神。
那夜独闯铜锣湾大富豪的厮杀仿佛还在眼前，东星双虎倒下的画面与身上隐隐作痛的伤 织重叠。
如今陪在身边的，只剩大飞偶尔探访时留下的那个小弟。
伤势如同附骨之疽，即便去了医院也未见好转。
陈浩南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曾经握紧 时稳如磐石的手指，如今竟连竹筷都夹不稳。
铜锣湾扛把子的交椅，怎会留给一个连饭碗都端不住的废人？
门板被粗暴推开，年轻男人将塑料袋甩上木桌，汤汁从盒边溅出。”南哥，吃饭了。”
语气里的不耐几乎凝成实质。
他斜睨着试图撑起身子的陈浩南，鼻腔里逸出轻哼。
身体重重摔回地面时，陈浩南咬紧了后槽牙。
昔日猛虎落得这般田地，连无名小卒都敢投来鄙夷目光。
小弟粗鲁地架起他胳膊，拖拽到桌前，塑料凳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尖利声响。
米饭在筷尖不住滑落，颤抖的手腕让每次尝试都变成徒劳。
陈浩南盯着散落桌面的饭粒，胸膛里烧起的火几乎要灼穿喉咙。
嗤的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漏气的轮胎。
蹲在墙角那人肩膀抖了抖。
这声短促的讥笑像根针，扎进陈浩南耳膜里。
他脖颈上的筋络倏地绷紧，眼球爬满血丝。”你笑什么？”
声音从牙缝里渗出来，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我问你笑什么！”
蹲着的男人慢慢站直。
照顾这废物的差事，他早就腻透了。
窝囊气憋在胸口，此刻终于找到裂缝。
他一步跨到床前，手掌猛地扣住陈浩南后脑勺，往下一按——整张脸埋进冷掉的饭盒里。
油渍糊住了鼻孔，米粒粘在睫毛上。
“吃啊！”
男人喉咙里滚出低吼，“废物，给我咽下去！”
“要不是大飞哥发话，谁乐意伺候一摊烂泥？”
“买给你的，一粒都不许剩！”
伪装撕得干净。
他五指收紧，将那脑袋死死摁在塑料盒底。
陈浩南胸腔里炸开一团火，手臂挣动想掀翻对方。
可大富豪那一夜留下的伤还在骨头里啃噬，叶熊的设计抽干了他最后一点气力。
如今的他，连推开一只手的能耐都没有。
“哈！”
男人看着对方徒劳的扭动，笑声从鼻腔喷出来，“铜锣湾五虎？我看是五只病猫。”
他享受着碾压的快意，像踩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
从今天起，什么 照顾，去 。
轰——
门板突然朝内炸开，木屑四溅。
两道身影僵住。
十几条黑影流水般涌进狭小房间，瞬间堵死所有空隙。”操！谁啊？！”
男人正亢奋着，扭头就骂。
话音未落，一只裹着风声的拳头迎面撞来。
他听见自己鼻梁碎裂的脆响，整个人向后飞起，重重砸在墙上。
世界旋转，黑暗涌上来。
还没等他滑落，一只厚底军靴已经踏住他胸口，肺里的空气被挤成一缕 。
有人抽了张纸巾，俯身擦去陈浩南脸上的油污和饭粒。
他吃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
一张脸凑得很近，熟悉得让他胃部抽搐。
“皇帝……”
陈浩南扯了扯嘴角，笑容惨淡，“这地方你都能挖出来。”
疑问只闪了一瞬，便沉进眼底。
废人一个，知道答案又能怎样。
“我来做什么，你心里有数。”
叶熊拖过唯一完好的椅子，坐在他对面。
这算是给将死之人最后一点体面。
陈浩南闭上眼，又睁开。
惨淡的笑意挂在嘴角。”送我上路，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