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脸色瞬间阴沉，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算他们走运！散！”
这群人对巷弄熟悉得像自家后院。
身影三拐两窜便融进错综复杂的暗影里，连脚步声都被哗啦啦的雨声吞没。
乌鸦和笑面虎对视一眼，各自钻进不同方向的窄巷。
而那个在混战中徒手撂倒七八条汉子的壮硕身影，早在哨响前就已消失——仿佛他本就是夜色里的一部分。
“又让这群烂仔溜了！”
穿制服的男人踢开脚边断裂的球棍，手电光柱扫过满地狼藉，“收拾吧，今晚报告有的写了。”
……
大富豪 的包厢弥漫着雪茄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
乌鸦整个人陷进真皮沙发里，酒杯从未空过半秒。
他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陈浩南被按在污水里的画面，嘴角越咧越开。
两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姑娘贴过来给他点烟，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
“明天等虎王回来，”
笑面虎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发出咔哒轻响，“洪兴剩下的虾兵蟹将，半天就能扫干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骆驼老了，该换年轻人坐那把交椅了。”
同一时刻，铜锣湾某间地下酒吧的储藏室里，叶熊用绒布缓缓擦拭着一把 。
刀身映出他半张没有表情的脸。
包厢门被撞开时，乌鸦正搂着三个姑娘往内间走。
木门合拢的瞬间，女人们的娇笑戛然而止——三记精准的手刀让她们软绵绵瘫倒在地毯上。
阴影里缓缓走出五道身影，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发出闷响。
乌鸦眯起被酒精糊住的眼睛。
为首那人的轮廓让他脊椎发凉，他用力甩了甩头，又抹了把脸。
“皇……皇帝？”
声音卡在喉咙里。
叶熊没说话，只抬了抬手。
身后四人像捕猎的豹子般悄无声息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乌鸦在这些人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温度，那种目光他太熟悉——看死物的目光。
他踉跄着往后缩，脚跟却撞上硬物。
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腰骤然传来椎骨碎裂的剧痛。
他扑倒在地，咳出的血沫在暗红色地毯上洇开更深的一块。
疼痛反而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
“都是同门……”
乌鸦撑起上半身，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上次 的事是笑面虎的主意！他说新场子不能交给你管！我这就去把他绑来！”
额角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青白。
他曾是拳台阴影里窜出的黑鸦，指骨碎裂过十七次。
今夜不同。
四道级档案标注的身影堵死了巷口，而叶熊站在雨洼 ，袖口滴落的不是雨水——是铜锣湾 金库的钥匙在反光。
鞋底碾碎积水的声音。
只一脚。
乌鸦听见自己肋骨折断的脆响，像小时候掰断麻雀翅膀时的动静。
他趴在污水里数血沫，三颗后槽牙陷进沥青裂缝。
“当初你捂着的 账簿……”
叶熊的影子盖住他半张脸，“现在我自己掀牌桌。”
乌鸦喉咙里滚出兽栏铁门般的嘶吼。
脊椎突然承受的重量让视野发黑。
他想起上个月就该喂笑面虎那杯毒酒，想起耳垂后那颗朱砂痣——早该用她们作饵的。
“同门……”
乌鸦咳出血块，“为什么选今夜？”
叶熊蹲下身， 柄刻着的下山虎纹章抵住他眼皮：“你们密谋动我枕边人那晚，湾仔码头 录下了笑面虎的皮鞋。”
围拢的脚步踏碎水光。
乌鸦最后看见的是酒店霓虹在叶熊瞳孔里的倒影，紫红交错，像铜锣湾 的旋转灯球。
三百米外另一条暗巷。
笑面虎仰面望着滴水的防火梯，手里攥着的东星龙头印章滚进下水道栅格。
他算计过洪兴账目缺口，算计过骆驼的心脏药剂量，却没算准叶熊会亲自收网。
风卷起街角祭祀纸灰时，巷子已空。
旺角“永昼”
酒店顶层，浴缸水汽蒸腾着血腥味。
阿润指尖发颤地调试水温，看见镜中男人肩胛肌理间新增的刀痕——还在渗着淡红。
“今晚不碰你。”
叶熊扯开浸透的衬衫，布料撕裂声让她肩颈绷直，“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阿润缩进浴室角落。
她熟悉男人贪婪的目光，却看不懂此刻他眼底沉淀的暗色——那是赌徒清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