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堵在这儿了。
对方人不多，只有五六个，但下手又黑又刁，专挑关节和软肋招呼。
不像寻常的古惑仔劈友，倒像……受过训。
混战中山鸡闷哼一声，小腿被铁棍扫中，踉跄半步。
一个黑影趁机扑上，手里的 直劈他面门。
陈浩南瞳孔一缩，想冲过去已经来不及。
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挥刀者的手腕。
骨头错位的脆响被喊杀声淹没。
刀仔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团边缘，夺下的刀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刀背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那人一声不吭地软倒。
刀仔的动作简洁得可怕，没有多余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
他加入战局后，情势开始倾斜。
乌鸦派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下带头那个光头。
光头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想跑。
刀仔没追。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 ，掂了掂，手腕忽然一抖。
刀光掠过夜色，没入光头大腿后侧。
光头惨叫着扑倒在地。
山鸡撑着钢管想上前，被陈浩南一把按住。
陈浩南盯着刀仔的背影，眉头拧紧。
这个人刚才明明有机会下死手，却都留了余地。
为什么？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晃动的光。
应该是听到动静的巡逻警。
刀仔回头看了陈浩南一眼，那眼神很深，随即转身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
“南哥，那人……”
包皮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喘着气问。
陈浩南没说话。
他走到那个被飞刀放倒的光头身边，蹲下，扯开对方衣领。
锁骨下方，有个小小的乌鸦纹身——东星的标记。
但纹身边缘的皮肤有些红肿，像是刚刺上去不久。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
陈浩南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先走。”
几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后巷。
他们没注意到，对面旧楼的天台上，一道身影一直立在水箱旁，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远处霓虹的微光。
夜风掀起他风衣的一角，衣摆下，枪套的轮廓若隐若现。
恶狼王放下望远镜，按下耳麦：“浩南他们撤了。
刀仔露了身手，没下 。
东星那几个，都留了口气。”
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乌鸦那边呢？”
“刀仔已经进去了。
乌鸦信没信不好说，但笑面虎肯定起了疑。”
“疑心才好。”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饵不够香，鱼怎么肯咬钩？让刀仔继续递投名状。
下次，见点红。”
“明白。”
通话切断。
恶狼王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逐渐恢复寂静的街道，转身融入天台浓重的阴影中。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倒映着都市灯火，波光碎成无数片金色的鳞，随着夜潮轻轻晃动，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在缓慢呼吸。
而更深沉的黑暗里，另一些东西也开始蠕动。
铜锣湾的棋盘上，棋子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摆布。
有人要当执棋的人，就总得有人先变成棋子，或者……变成棋盘上即将被抹去的尘埃。
乌鸦一脚踹开歪斜的椅子，金属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什么猫三狗四也配来砸我的门，真当老子是纸糊的菩萨？”
他扯了扯嘴角，脖颈上的刺青随着肌肉绷紧而扭动。”带路。”
厅堂里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声像破风箱似的此起彼伏，中间立着座铁塔般的影子。
那人肩宽几乎堵住半扇门，眼皮一抬，混着汗与铁锈的气味就压了过来。
乌鸦后槽牙无意识地磨了磨——是个硬茬子。
“哪条道上的？”
乌鸦拇指顶开腰间 的卡扣，声音刻意放平，“睁眼看看匾额，东星的地盘也敢撒野？”
那巨汉挠了挠剃得发青的头皮，嗓音闷如擂鼓：“喊我阿虎就行。
北边漂过来的，找碗饱饭。”
他踢了踢脚边蜷缩的马仔，那人立刻没了声响。”听说你们要跟人火并，专砍对面龙头？我寻着动静就来了。
这几个不让进，手一痒没收住。”
他摊开蒲扇大的手掌，指节处还沾着星点血痂，“太脆，不经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