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走油纸包，随手抛给身后的人，“重新买。
要最好的。”
阿润被他揽着腰往前带。
那只手扣在侧腰上，温度透过薄衫烫进皮肤。
她数着自己的步子：十七步出巷口，右转，穿过晾满床单的窄道，生锈的铁门就是家。
母亲这会儿该在熬昨天的药渣，满屋子都是酸苦气。
铁门越来越近时，她忽然听见叶熊低笑：“表情放松点。
吓着老人家的话……”
他没说完，只是搭在她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阿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叶熊指间香烟燃了半截，灰烬簌簌落在阿润鞋尖上。”元朗那几间铺子被人掀了顶，你知道是哪路神仙动的手么？”
他嗓音压得低，像钝刀磨过石板，“十三妹底下的人？还是铜锣湾那帮小子？”
阿润睫毛颤了颤，喉头细微地滚动。
她当然清楚——那场祸事的引线，根本就是自己亲手点燃的。
“我……我没听说。”
话音未落，颊边已掠过两道 辣的风。
叶熊的巴掌来得又急又重，她耳蜗里嗡鸣四起，方才那点侥幸心思瞬间碎得干净。
“大天二。”
她舌尖抵着发麻的腮肉，每个字都沁着铁锈味，“他说要替我讨公道……那晚只有他带的人最后离开。”
说完偷偷抬眼，正撞上叶熊眼底冰碴似的寒光——这回的力道比先前更狠，颧骨处像有炭火在烧。
叶熊早料定是陈浩南那伙人。
十三妹向来懂得见好就收，捞回阿润后多半就收了手。
他掐灭烟蒂，火星在指腹碾成齑粉：“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这几条命是不是挂得太久了？”
他忽然俯身，阴影笼罩住阿润发颤的肩膀，“送他们一程，你觉得合不合适？”
阿润在他目光里缩成僵硬的壳，只能点头。
后来去见阿润母亲倒是异常顺遂。
叶熊换上妥帖笑容，拎去的礼盒堆满墙角，说话时连茶杯都双手捧稳。
老太太昏花眼里漾出欢喜，竟拉着阿润的手往他跟前推。
阿润咬紧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才忍住没发作。
暮色爬上窗棂时两人离开。
巷口路灯滋啦闪烁，阿润盯着自己拉长的影子忽然停步：“熊哥，你到底图什么？”
她声音发黏，像浸透雨水的棉絮，“我认栽了，求你高抬贵手行不行？”
回应她的是更清脆的耳光。
叶熊甩了甩手腕，看她迅速收起那副可怜相，嘴角浮起讥诮：“别跟我耍花样。”
他从怀里抽出牛皮纸信封，厚厚一沓港币边缘崭新，“你娘咳成那样你没看见？这十万当是我借你的——拿去抓药买补品。”
阿润盯着信封没动。
直到又是两记耳光劈下来，她才猛地夺过纸包，指尖攥得发白：“是借！不是我求你施舍的！”
【叮——】
机械音在叶熊颅腔内炸开时，他正注视着阿润通红的侧脸。
借债成功的提示裹挟着海量奖励涌来：那个叫沈千三的经济鬼才、能窥探忠奸的奇异瞳术、愈战愈勇的蓬勃精气、陡然攀升的魅力值，还有四百名沉默的暗影随从。
所有馈赠都指向同一个事实——阿润仍是完璧。
系统从不给赝品标高价。
无形热流骤然灌注四肢百骸。
叶熊眯起眼，看霓虹灯牌在阿润瞳孔里折射出破碎光斑。
夜风卷起巷尾垃圾袋，远处码头传来渡轮沉闷的汽笛，像某种庞大事物苏醒前的吐息。
视网膜深处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视线扫过身侧垂首而立的人们，每个人头顶都悬浮着一串猩红的数字——100%，纹丝不动，像用烙铁刻在空气里的烙印。
阿润正盯着鞋尖走神。
脸颊还残留着昨夜掌掴的灼热，可此刻胸腔里却翻涌着一种陌生的痒。
她竟觉得那道总是挟着风声落在皮肤上的影子，轮廓在逆光里显出刀锋般的锐利。
“魂丢哪了？”
声音劈开混沌。
阿润肩头一颤，指甲掐进掌心，疼痛拽回飘散的意识。
她抬起脸，试图让瞳孔里的波澜沉静下去。”是你在发呆。”
手掌没有袭向面颊，而是重重拍在她后腰下方。
布料包裹的软肉在击打下微微震颤。
阿润呼吸一滞。
“学会顶嘴了？”
叶熊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跟上。”
她被拖拽着踉跄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