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者额角青筋骤然暴起。
江湖混了半辈子，何曾受过这等轻视？他后槽牙一咬，挥臂喝道：“动手！”
混乱如油锅泼水般炸开。
五道黑影却比炸开的碎片更快。
他们窜入人群的姿势像饿疯了的野狼，肘击膝撞皆挟着风声，所过之处尽是闷哼与骨骼错位的脆响。
满座所谓江湖人，不过十数呼吸便东倒西歪瘫了一地。
“啧。”
恶狼王抬脚跨过 的身体，接过同伴扛着的昏厥老妇，“走。”
五人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时，大厅只剩酒杯滚动的叮咚声。
有人捂着脸颊渗血的伤口，盯着满地狼藉 ——五个人，竟把整场宴席掀了个底朝天。
旺角影视公司的玻璃门被皮鞋踹开时，前台姑娘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叶熊踏过满地散落的剧本，皮鞋底粘上一张撕碎的演员资料表。
“皇帝，东星的人也配进这里？”
染黄毛的青年梗着脖子，食指几乎戳到叶熊鼻尖，“滚出去！”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擦过他指尖。
青年怔怔看着自己断落在地的食指，两秒后才爆出凄厉哀嚎。
他蜷缩在地，目光淬毒般钉在叶熊脸上。
“东星砸场子了——！”
嘶吼像投入干草堆的火星。
走廊两侧门扉洞开，涌出的人潮填满空间，钢管与 折射着顶灯惨白的光。
“砍死他们！”
断指青年癫狂大笑。
叶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支在唇间。
身后响起短促哨音，防火通道轰然涌出黑压压的人影。
两股人潮对撞的刹那，惨叫便成了唯一的主旋律。
“那张嘴，”
叶熊点燃香烟，火星在昏暗走廊里明灭，“太吵。”
他身后如影随形的壮汉咧嘴笑了。
接下来是耳光声。
清脆的，有节奏的，像屠夫在案板上拍打肉块。
青年肿胀成猪头的脸随着每一次抽打左右晃动，血沫混着碎牙溅到墙上挂着的电影海报上——海报里穿旗袍的女星还在媚笑。
“狂啊？再狂啊？”
壮汉边打边哼起荒腔走板的小调。
角落里，几个穿试镜戏服的女孩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有人小声啜泣：“我们只是来试镜的……”
叶熊弹掉烟灰，目光掠过她们惨白的脸，最终落在窗外旺角璀璨的霓虹海上。
远处警笛声若隐若现，正一寸寸碾碎夜晚的喧嚣。
煤油刺鼻的气味混着血腥气在小巷里弥漫开来。
靓坤后背紧贴湿冷的砖墙，西装前襟已浸透成深色。
陈浩南指间的打火机盖弹开时发出“咔哒”
一声脆响，火苗在昏暗中骤然窜起，映亮他绷紧的下颌线。
“南哥！”
山鸡的吼声从巷口炸开， 枪管重重撞上第一个闯入者的肋骨。
乌鸦咧开的嘴角几乎扯到耳根，铁棍刮过墙面溅起一蓬火星。
笑面虎慢条斯理地踩过满地碎玻璃，皮鞋尖踢开一只断掉的手指。
靓坤喉咙里挤出嗬嗬怪笑：“东星的狗也配来抢食？”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泼下第二桶煤油——大天二趴在防火梯上探出半截身子，油桶脱手的瞬间转身冲向巷尾。
乌鸦身后马仔的 擦着他衣角劈在铁栏杆上，嗡鸣声震得人牙酸。
陈浩南将打火机举过头顶。
火苗在穿堂风里拉长成一道摇曳的橙黄丝带。”坤哥，”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磨砂纸擦过铁皮，“你说这簇火掉下去，是先烧着你头发，还是先点着你那件意大利西装？”
砖缝里渗出的污水漫过靓坤的鞋面。
他眼角瞥见陈耀缩在垃圾桶后的阴影里，那副金丝眼镜只剩一只镜片。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鸣叫，一声叠着一声，却像被厚重夜幕吞噬般始终不见逼近。
“浩南哥！”
包皮从堆满纸箱的岔道滚出来，额角豁开的伤口糊住了左眼，“后巷……后巷全是东星的人！”
笑面虎这时才从口袋摸出镀锌铁钳，慢悠悠剪断垂在墙外的电线。
噼啪爆响中，巷子彻底陷入黑暗。
乌鸦的狂笑盖过了所有杂音：“今晚洪兴要折两个堂主在这阴沟里啦！”
黑暗中响起金属刮擦声。
靓坤突然发力撞向左侧防火梯，生锈的铆钉撕裂西装袖口。
陈浩南打火机脱手——那簇火在空中翻了三圈，精准落进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