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卫正要应声，忽然想起什么：“回来路上听说，铜锣湾和旺角那两位被请去警局喝茶了。
靓坤和乌鸦、笑面虎——等放出来，怕是要互相撕掉一层皮。”
向来绷着的脸此刻松了，金光映得他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
叶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两人动手的汤药费、安家费，终究是落到了乌鸦和靓坤头上，连带着还在差馆里熬了个通宵。
这笔账，算得他心情舒畅。
“散了吧，都回去歇着。”
他摆摆手，目光转向身旁两人，“报社和那两批货，这段日子得多劳你们费心。
铜锣湾的戏，我独自去瞧便好。”
韦吉祥与周大卫当即挺直腰板，胸脯拍得闷响：“大佬放心，我哋一定搞得风生水起。”
叶熊略一颔首，待众人离去，才将桌上黄澄澄的金条与几块名表收进那处唯有自己知晓的隐秘空间。
货，总要等稳妥的渠道铺好了，才能交出去。
至于铜锣湾即将掀起的风浪，他倒不急于插手。
让陈浩南先出出头也无妨，靓坤手里那间影视公司和旺角的地盘，才是他眼中更实际的猎物。
败局已定的人，不值得多费心思。
至于东星那两位，眼下还扯不上太多关系。
差馆里，靓坤顶着乌青的眼圈，与同样面色铁青的乌鸦、笑面虎熬到天色泛白，才等来律师保释。
他们浑身不自在的时候，叶熊正慢条斯理啜饮着和小结巴递来的奶茶，舌尖绕着丝滑的甜香。
铜锣湾的锣鼓总要入夜才敲得响亮，他并不着急。
心思一转，倒是想起了九龙城那边。
全兴社在九龙城根基颇深，只是里头老朽气息太重。
年轻一辈里，何世昌与阿威算是拔尖，各自堂口也最是兴旺，都眼巴巴盯着坐馆王冬那把交椅。
可惜，王冬一心想洗白上岸，那位置注定不会留给他们。
叶熊带着几个得力手下踏入九龙城地界时，一个相貌普通的男人悄无声息地靠过来，压低声音：“大佬，何世昌刚才鬼鬼祟祟，收买了几条烂仔，看样子是想做场‘英熊救美’的戏码。
王凤仪同她朋友进了前边那间餐厅。”
“哦？”
叶熊眉梢微挑，将手中奶茶杯捏得略略作响，“那正好，有戏不看白不看。
若能顺势结识王 ，倒也不错。”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江湖中人，使些手段接近目标，再寻常不过。
主意虽是他递到何世昌耳边，可最终点头的是何世昌自己，他自然心安理得，毫无愧意。
不多时，那间装潢考究的餐厅玻璃门被推开，率先走出的女子身段高挑，容颜明丽，正是王凤仪。
她身旁跟着新交往的男友吕健达，还有两位闺中密友钟秋月与阿娥。
四人言笑晏晏，浑然未觉不远处墙角阴影里，十几个叼着烟的古惑仔正将烟蒂狠狠掷在地上，火星四溅间，已呈合围之势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青石板路上映着霓虹的碎光。
吕健达侧身将钟秋月挡在身后，两人脊背绷得笔直，像两柄 地面的刀。
对面七八条人影歪斜地堵住巷口，汗味混着劣质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借点钱使使。”
为首那人咧开嘴，金牙在昏光里一闪。
钟秋月鼻腔里逸出声短促的嗤音。
吕健达掌心已贴上腰间硬物，证件皮夹滑入指间时带起细微风声。”看清楚。”
他声音压得低，每个字都像淬过冰，“想进警署喝一夜茶？”
往常这般亮明身份，街头鼠辈早该缩颈退散。
可今夜不同——那排人脚底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阿好威风。”
金牙往前踱了半步，目光却越过两人肩头，钉在后面那道纤细身影上，“我们要请的，是王家那位大 。”
话音未落，钟秋月的拳头已砸上对方颧骨。
闷响炸开的瞬间，人群如沸水般扑涌而上。
棍棒从袖管里滑出时带起铁锈味。
吕健达肘击撞开左侧袭来的黑影，眼角余光瞥见何世昌领着黑压压一片人从街角碾过来。
包围圈骤然收紧，可那柄 已贴上王凤仪颈侧——刀锋压陷皮肤的弧度，让吕健达喉头发紧。
“王冬欠的命，让他女儿还。”
烂仔明拇指抹过刀刃，血珠在霓虹下凝成暗红色，“江湖规矩？我大哥咽气的时候，谁跟他讲过规矩？”
何世昌的吼声在巷壁间撞出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