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条街外，陈浩南背靠冰冷的砖墙，阴影完美地吞没了他的身形。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混乱的漩涡。
山鸡蹲在他旁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的刀柄。”南哥，”
他声音压得很低，“等他们差不多散架，我们就过去……收拾残局？”
陈浩南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像淬过火的钉子，牢牢钉在靚坤和乌鸦的身影上。
与此同时，铜锣湾时代广场璀璨的灯光下，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拉低了帽檐。
他身边分散着几个同样打扮寻常的同伴，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目光却精准地掠过一家家金店橱窗里闪烁的光芒。
不止这里，弥敦道琳琅满目的商铺间，尖沙咀人流如织的十字路口，中环光可鉴人的奢侈品店外……许多看似无关的身影，正以专业的目光丈量着柜台的距离、保安的位置、警报器的可能类型。
几公里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稳稳停在路边。
悄无声息地滑开，七八个头戴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的身影鱼贯而下，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是 ，而是锯短了枪管的 枪和黑沉沉的 。
为首的悍匪大步走向最近一家金行，枪口抬起，对着天花板。
“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并非对着人，而是击碎了吊灯。
玻璃雨哗啦啦落下。”全部趴低！命是自己的，金链子是老板的！”
一个粗粝的声音吼道，“为那两千三的月薪玩命，脑子坏了是不是？”
店里瞬间死寂，随即是店员和顾客慌忙伏地的窸窣声。
这话像一根针，戳破了些许反抗的勇气。
是啊，柜子里随便一件东西，可能就得熬上一年半载，凭什么拼命？
面罩悍匪们效率惊人。
专用锤子敲碎强化玻璃，戴着手套的手将黄金、钻石、名表扫进特制的厚布袋里，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一家，两家，三家……沿着预先划定的路线，短短六七分钟，十几家店铺的贵重品被清扫一空。
整个过程里，没有一声人的惨呼，只有器物破碎和货物被掠走的声响。
直到最后一袋战利品扔进车厢，引擎低吼，货车混入车流消失不见，远处才传来姗姗来迟、撕心裂肺的警笛声。
那警笛声飘到正在混战的街道上空，靚坤刚用手背抹去溅到颧骨上的血点。
他猛地扭头望向声音来处，额角的血管根根暴起，在皮肤下突突跳动。”哪个冚家铲报的警？！”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充血的眼睛猛地盯向乌鸦的方向，“东星的扑街！玩不起就喊差人？”
乌鸦一棍子抡倒面前一个马仔，喘着粗气回望，脸上混杂着汗水和狠戾，同样听到了那刺耳的鸣响。
铜锣湾的夜色被急促的警笛撕裂。
乌鸦手下黑压压一片人，原本已像潮水般淹向街心，此刻却骤然僵住。
那鸣响由远及近，不是一辆，而是一整队，刺得人耳膜发痛。
“乌鸦！”
靓坤的刀尖在昏黄路灯下颤出一点寒芒，他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玩这套？叫皇气来扫场？”
对面，乌鸦一把扯开领口，脖颈上青筋虬结，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放 屁！我乌鸦出来行，几时靠过那身制服？是你这洪兴坐馆没胆子，打不过就按铃！”
两边马仔互相瞪视，手里钢管和 捏得死紧，却没人敢再往前一步。
这行里的规矩比刀还利，谁沾上“鬼”
的名头，脊梁骨都能被唾沫星子压断。
上一次码头火并，也是警笛来得蹊跷，旧账新仇烧得眼珠子发红。
“东星的脸，”
靓坤齿缝里挤出字来，“都让你这杂碎丢进臭水沟了。”
“呵，”
乌鸦反手抹了把颧骨上的血痕，冷笑，“洪兴龙头就这点斤两？砍不过便泼脏水，老子名字挂出去，比你那‘靓’字干净十倍！”
警笛声像套索越收越紧。
巷口已能看见蓝红光芒流转。
不知谁低骂了句“走啊”，两拨人顿时如退潮般四散，撞翻路边垃圾桶，钻进纵横交错的窄巷，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尚未凝固的血迹。
几条街外，一辆深色厢车里，陈浩南的拳头砸在车窗框上，闷响一声。
副驾的山鸡盯着远处散开的人影，咬牙道：“再多五分钟……只要五分钟，那两个扑街至少躺下一个。”
“查。”
陈浩南从牙缝里迸出字，眼底结着冰，“谁报的风，我要他一只手。”
车子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