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是女人，也不是孩子，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大头，你现在是东星的人了。”
“外面都传开了，你能跟我，是因为亲手送走了大佬。”
叶熊在屯门抢下的不止一批地盘，还有一个人——洪兴曾经的大头，杨添。
“唰”
地一声，大头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眼底烧着火，牙齿咬得咯咯响，仿佛下一瞬就要扑上来拼命。
可惜这是叶熊的地盘，他刚起身就被两旁的手下死死按回椅中。
“皇帝，你死了这条心，我绝不会进东星。”
“就算你传遍全港，洪兴也不会有人信你半个字。”
大头胸口堵着一团闷气。
他早已金盆洗手，安安分分摆摊卖报纸，江湖却不肯放过他。
“大头，你摸着良心想想，你蹲苦窑这些年，大佬去看过你一次没有？”
“你讲义气，洪兴谁不把你当傻子？”
“我就问一句，进去之前，你拿到多少安家费？”
“喜欢卖报纸杂志是吧？那就继续卖，替我卖。”
叶熊清楚，大头在牢里日子艰难，出来也一样落魄。
他在洪兴早已成了过气的人，谁还记得他的死活？出狱那天，连个接风的人都没有。
“我……我拿多少关你什么事！”
“总之东星我不入，你说破天也没用。”
大头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每个顶罪的古惑仔，进去前都该有一笔安家费。
他不说，要么是少得可怜，要么根本就没到手。
叶熊瞧他那神色，心里便明白了。
这人早对洪兴冷了心，否则也不会躲去街边卖报。
若不是后来陈浩南他们来请，大头恐怕再也不会踏回江湖半步。
“不加入也行，我没逼你进东星。”
“刚才不是说了吗？替我卖报纸杂志。”
“我看人很准，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叶熊咧开嘴笑了，竖起大拇指，话里的戏谑却丝毫未减。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杨添觉得这话听着古怪——哪有人这样夸一个卖报的。
纸页油墨的气味浸透了他这些年，不过是为了糊口罢了。
若真有选择，谁不想体面些、光鲜些？可路从来不由人挑。
听见叶熊当真不逼他进东星，只让他照旧守着报摊，杨添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便沉了下去。
费这么大周折把他弄来，就为这个？
叶熊没理会对面那点起伏。
用人嘛，未必非要对方纳头便拜；先搁着，等他自己转过来便是。
“不让我进洪兴就行……别的，反正我本来也就是个卖报的。”
杨添话音里沾着暮色，像傍晚收摊时没扫干净的纸屑。
门轴吱呀一声尖叫，打断片刻寂静。
周大卫领着四人，韦吉祥带着三个，鱼贯挤进包厢。
“大佬！”
几道目光齐刷刷刺向杨添，里头掺着打量——能被叶熊单独拎来的，总该有点本事。
“杨添，花名大头。”
叶熊指尖敲了敲桌面，“从前也算风光过，如今嘛……我在屯门搞了间报社，正经的、不正经的都印。
你们去找些懂行的摄影师，拍那种纱帘后头影影绰绰的 ，肥佬黎那套青蕉路数也学两分。
另外我丢几份稿子给你们，做成连载。”
话 淡淡，周大卫几个却听得仔细。
他们近来忙着走货，又在屯门盘下两家电器厂、一间制衣坊——这地方虽比不得湾仔油尖旺，但油水足够淌了。
“大佬放心，肯定办得妥帖。”
“报纸杂志绝对畅销，压过肥佬黎的青蕉。”
韦吉祥与周大卫胸口拍得闷响。
自打摆平绅士胜，他们在屯门元朗一带名头正响。
元朗那些棋牌室、酒吧、夜场，叶熊一处分红都没落下——钱嘛，哪能往外推。
叶熊抬手拍了三下。
领着另一群姑娘涌进来，面孔全是新的，脂粉香扑得人眼晕。
“阿祥，想留就留下。”
叶熊朝韦吉祥瞥去，“会替你瞒着。
一两回无妨，别太贪。”
韦吉祥是唯一有家室的。
往常这种场面，他总第一个起身告辞。
可叶熊瞧得清楚——那双眼睛里黏着的、闪躲的，分明是舍不得走。
男人嘛，何况如今在屯门元朗也算号人物，那点心思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