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头男人站起身，扯了扯绷紧的衬衫下摆，袖口露出的半截刺青随着肌肉起伏。
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开口：“让楼下兄弟把后巷清出来。”
他摘下表放进内袋，表链在灯下闪了闪，“洪兴要演大戏，我们总得搭好台子。”
窗外传来第一声金属撞击的闷响，像远雷滚过潮湿的夜空。
乌鸦挥退手下，示意他们去准备。
人数悬殊让乌鸦和笑面虎都绷紧了脸。
“靓坤带这么多人来，条子不会看不见。”
“找几个‘热心人’给罗便臣警司通个风，就说湾仔要出乱子。”
“只要靓坤的人没踏进铜锣湾就被警察冲散，账就算不到东星头上。”
叶熊嘴角一扬，抛出这个主意。
混江湖的，打不过就报警，传出去脸都得丢光。
可眼下两边还没碰面。
正如叶熊所说，湾仔的警察又不是摆设，那么多人在街上晃，怎么可能不惹眼。
笑面虎咧开嘴：“皇帝，你这脑子转得比我快啊。”
“乌鸦，让你的人多找几部电话打，找生面孔，别让道上疑心到我们。”
乌鸦点头，立刻吩咐小弟去办。
场子里随手揪了几个玩客，逼他们往警署打电话，说湾仔有大批人马聚集，眼看就要动手。
没过多久，湾仔警署接二连三响起报警铃。
呼啸着冲出，按着“群众”
指的方向扑去。
刺耳的鸣笛撕开夜色，原本气势汹汹的人群顿时乱了阵脚，所有目光都投向领头的靓坤。
“坤哥，咱们阵仗太大了，从旺角一路过来根本没藏。”
傻强凑到靓坤耳边，声音发急：
“让弟兄们散了吧，再聚下去全得进差馆。”
靓坤暗骂一声，他也知道湾仔不是元朗那种乡下地方，街上巡警多得是。
“肯定是皇帝和乌鸦搞的鬼……没胆的怂货！”
他咬咬牙，挥手示意撤退。
五百多人要是全进去，保释金能把他掏空——面粉生意赚来的钱，一夜就得砸光。
消息传回铜锣湾，叶熊几人脸上浮起笑意。
“乌鸦，从元朗调人过来。”
笑面虎搓着手，“靓坤不会罢休的，得防着他反扑。”
“再多运点‘货’，趁这机会在铜锣湾撒开，好好赚一笔。”
他眼里闪着光，踩进新地盘，当然要尽快捞钱招兵。
叶熊却摇头：
“别想着散货了。
洪兴的人正盯着，电话马上就会打到警局。”
“场子刚抢到手，你们就想让它关门？”
“铜锣湾离警署才几步路，这么玩，是急着进去吃牢饭？”
他清楚，洪兴绝不会让他们安稳做生意。
死对头之间，靓坤有一百种办法搅黄他们的生意。
叶熊话音落下时，笑面虎脸上那层惯常挂着的笑意渐渐收紧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在铜锣湾扎下根来。
这时候伸手捞钱，无异于往火坑里跳。”没错，”
笑面虎缓缓点头，“守住了地盘，往后钞票自然会流水般涌进来。”
他转头叮嘱乌鸦，多调些东星的人手过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叶熊并未增派弟兄，这反倒让他们心底一松。
看来那位并不打算直接插手铜锣湾的事务。
这样正好，往后这片地界，能吞下多少，就全看他们的本事了。
西贡那间属于陈浩南的酒吧里，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油脂。
大天二得知铜锣湾易主的消息时，脖颈上的血管根根凸起，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们不过离开片刻，留了人看守场子，谁知东星的人竟如潮水般涌来，转眼就将他们冲得七零八落。
更憋屈的是靓坤那一路——五百多人浩浩荡荡穿街过巷，还未踏进铜锣湾地界，就被巡警撞个正着。
小弟们顿时作鸟兽散。
若非差佬出现得太过凑巧，他们几乎要断定是东星暗中报了信。
酒吧内挤满了人，每一张面孔都绷得铁青。
陈浩南的指节捏得发白，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皇帝和靓坤……这两人联手做掉了哥。”
他眼底烧着一团暗火，“靓坤那杂碎，也配坐在洪兴龙头的位子上？”
从一连串变故里，他已拼凑出 ：东星先与靓坤勾结，反手又摆了靓坤一道。
对方故意在西贡现身，引他们误以为大和东星的人仍困在此地，这才调走了铜锣湾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