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男人瘫软在地时，肥师那记拳头已经砸上了他的颧骨。
骨头撞击的闷响在包厢凝滞的空气里炸开，混着酒气的唾沫星子溅到生番裤脚上。”大哥让你敬酒， 手往哪儿伸？”
肥师脖颈上的青筋蚯蚓般隆起，每一字都从牙缝里碾出来，“自己管不住那二两肉，现在想拖所有人下水？”
生番别过脸去，视线黏在墙纸剥落的角落。
额角的血顺着眉骨滑进眼眶，刺得他眨了眨眼。
三十万这个数字像烧红的铁钎，一下下烙在耳膜上。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含糊的指令：“凑钱。”
包厢门重新合拢时，最后一线光割过金毛男人惨白的脸。
他嘴唇哆嗦着想喊什么，却被两只铁钳般的手按进沙发褶皱深处，只剩喉管里嗬嗬的抽气声。
真皮表面还残留着先前狂欢时的体温，此刻紧贴着他汗湿的后颈，冷得像停尸房的石板。
走廊灯光惨白，生番被搀着走过猩红地毯。
每一步都踩在某种黏腻的虚浮感上，身后那扇门隔绝了所有声响，却隔不断门缝里渗出的、属于绝望的腥气。
韦吉祥斜倚在收银台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大理石台面。
那节奏轻快得近乎残忍。
“生番哥，”
韦吉祥忽然直起身，从钱堆里捻起一张沾血的钞票，对着灯光照了照，“屯门风大，下次出门记得多穿件衣裳。”
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窖深处冻了十年的刀，“毕竟不是每个场子，都爱看人光着膀子耍横。”
生番腮帮肌肉猛地绷紧。
他盯着韦吉祥衬衫第三颗纽扣——那里有道陈年油渍，形状像条瘸腿的狗——看了足足三秒，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嗤笑：“行啊，等你。”
转身时手肘撞翻了走廊盆栽，陶土碎片混着泥炭土撒了一地。
没人弯腰去捡。
夜风灌进楼梯间，吹得生番打了个寒颤。
他摸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等待音响起前，他回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包厢门。
门牌号“888”
的金漆在昏暗里泛着幽微的光，像三只并排躺着的、永远闭不上的眼睛。
日子舒坦了不少，可韦吉祥这三个字在道上仍旧不够响亮。
“行啊，改日我专程到屯门会会你。”
“你安心养伤，我韦吉祥迟早让你领教。”
想闯出名号的韦吉祥，不屑趁生番挂彩时动手。
要打，就得挑对方最威风的时候。
不到半个钟头，生番的小弟就把钱送到了。
那伙人憋着满肚子火，灰头土脸地撤了。
“大哥，皇帝身手硬，手下人也狠。”
“这回咱们栽了，胖子怕是回不来了。”
肥师摸着脑袋上渐渐凝固的血痂，刺痛一阵阵传来。
生番听了，脸上戾气翻涌。
“全是大佬搅的局！没他多事，咱们今晚哪会吃这种亏？”
“要不是他坑了老大，咱们何必跑到元朗来触霉头。”
生番把火全撒在大佬头上。
若非大佬非要恐龙出面，今夜哪来这摊烂事。
“哥，他坐着头把交椅，咱们就得听令。”
“除非哪天他被人摘了旗，你才有机会坐上屯门那个位子。”
肥师撇着嘴，对恐龙的决定很是不服。
屯门能清一色，他觉得全靠生番拼杀出来的江山。
恐龙不过是命好，兄弟韩宾和细眼一个在葵青，一个在九龙城，三兄弟各自占着地盘。
“他当一天老大，咱们就得听一天差遣！”
“走吧，回去跟老大交差，这事办砸了。”
生番眼底掠过一丝灼热的光，旋即又暗了下去。
包间里，拳脚闷响夹杂着哀嚎。
金毛胖子被叶熊的人按在地上痛殴，浑身没一块好肉。
“皇帝哥……饶命，饶了我吧！”
“我不敢了，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
胖子悔得肠子都青了，恨自己非要在生番面前逞能，去招惹安娜。
“死胖子，瞧瞧你大哥生番，卖你卖得多干脆？”
“眼都不眨一下。
跟这种大哥，你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叶熊用巴掌轻轻拍着胖子肿起的脸，话像刀子般扎心。
胖子眼睁睁看着生番抛下自己，又被肥师逼着顶罪，心里早烧起一团火。
这世道，混江湖的哪有什么义气。
“皇帝哥，我真不是主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