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咸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转向她兄长，睫毛颤着：“哥，熊哥究竟是做什么营生的？瞧他谈吐温文，出手又阔绰，莫不是哪家少爷？”
她声音里掺着好奇与不安。
碧咸张了张嘴，话未出口，眼角已瞥见文西的身影从光影交界处踱来。
西装笔挺，镜片后的目光像淬冷的针。”姐，”
文西微微欠身，语调恭敬得挑不出错，“胜哥想请您进去饮一杯。”
“这儿不是歌厅，”
周大卫横跨半步挡在身前，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她不必应酬谁。”
文西的目光慢悠悠掠过周大卫的脸，像刀锋在皮鞘里轻轻一转。
他仍朝着：“姐，赏个脸罢。
不然我回去难交代。”
“难交代？”
周大卫从齿缝里挤出笑音，“那便不必交代了。”
空气骤然绷紧。
文西脸上那层谦恭的釉彩裂开缝隙，他逼近一步，几乎撞上周大卫的鼻尖：“你再说一遍？”
两人视线绞杀在一处，火星四溅。
冰凉的手指攥住周大卫的小臂：“大卫，算了……”
她转向文西，嗓音发虚，“你先回，我稍后便来。”
文西后退半步，整理了下袖口，面上重新糊上那层温文的假面。”多谢姐体恤。”
转身时，他最后瞥向周大卫的那一眼，像毒蛇缩回洞穴前吐出的信子。
走廊阴影里，叶熊倚着冰冷的石柱，指尖烟头的红光在暗处明明灭灭。
他听着远处隐约升腾的嘈杂声——杯碟碎裂，怒骂炸开，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尖啸。
该登场了。
他碾熄烟蒂，整了整衣领，从黑暗里踱向那片混乱的灯火。
包间外的走廊灯光惨白，周大卫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指节在裤缝边蹭得发白。
“就进去问声好，很快的。”
声音软下来，指尖碰了碰他手背。
碧咸拽住妹妹胳膊往门边带：“是啊，问完好就出来。”
他朝周大卫使眼色，额角渗出细汗，“大卫，给个面子。”
门合拢的瞬间，绅士胜嘴角朝耳根咧开。
文西垂手立在阴影里，镜片反着冷光。
“老大，我们先退。”
文西朝门边偏头，身后七八条人影鱼贯而出。
走廊尽头，他摘了眼镜哈气擦拭，再戴上时目光已钉在卡座那圈人身上。
“出来聊聊。”
文西拇指勾了勾皮带。
周大卫踢开椅子起身，木腿刮地发出刺响。
欧家泉刚要跟上，肩头就被铁钳似的手掌按回沙发。
“你留这儿。”
周大卫声音压得很低。
“凭什么？”
“坐着。”
后巷垃圾桶翻倒着，污水漫过开裂的砖缝。
文西两手叉在髋骨上，脖颈前伸像准备啄食的鸟：“哪条街吃饭的？”
周大卫眯起眼。
晚风卷着馊味扑过来，他嗅到铁锈和汗混杂的气息。
“听不懂人话？”
文西往前踏了半步，鞋尖碾碎半截烟蒂，“不说清楚，今晚让你爬着回去。”
碧咸挤进两人之间，手掌摊开作缓冲：“算了哥，都进去陪胜哥喝酒了——”
话音未落，拳头已擦着他耳廓砸向周大卫面门。
周大卫偏头躲开，手肘顺势顶进对方肋间，听见闷哼和骨头摩擦的脆响。
巷子深处瞬间涌出黑压压的人影，钢管拖地的声音刮着耳膜。
周大卫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踹翻最先扑来的黄毛，夺下的铁棍挥出破风声。
碧咸和黑仔背靠背抵挡，惨叫和咒骂混成一片。
要不是得护着那两个踉跄的身影，他早该撕开缺口冲出去了。
“ 打起来了！”
酒保的尖叫声刺进包厢。
欧家泉抓起桌沿三个空酒瓶冲出去时，另一个马仔正俯在绅士胜耳边低语。
手里的玻璃杯滑落，橙黄色液体泼在裙摆上。
她撞开挡路的人，高跟鞋在走廊地毯上踩出凌乱的凹痕。
“哥！大卫！”
喊声在霓虹灯牌下散成碎片。
她扶着电线杆弯腰喘气，睫毛膏被泪水晕成灰黑的雾。
阴影里走出穿皮衣的男人，身后跟着四五条壮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