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把钞票往前递了半分。
巷口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烂命全带着东星的人围了上来,叶熊从阴影里缓步走出。
“ 熊,这地方现在姓东星了。”
墨镜后的脸瞬间白了。
熊干笑两声,钞票塞回口袋:“皇帝哥……误会,我这就走。”
他缩着肩膀挤过人缝,两个小弟紧跟其后,转眼消失在巷尾。
碧咸看着走近的叶熊,咽了咽口水:“皇帝哥。”
“缺钱怎么不找我?”
叶熊搭上他肩膀,掌心温热,“要多少开口就是,利息分文不收。”
碧咸愣住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棋牌室外的霓虹灯管滋滋作响,碧咸捏着那张薄薄的借据,指节有些发白。
他在江湖边缘打滚这些年,从未听过哪位大哥借钱不收利钱。
“皇帝哥,这……不合规矩吧?”
他抬起眼,试探着望向叶熊。
叶熊没接话,只将打火机在掌心翻了个面。
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瞥见碧咸喉结滚动了一下。”听说你有个妹妹,”
叶熊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像在聊一桩私密事,“在幼稚园教孩子唱歌的那种。”
碧咸脊背僵了僵。
“我没别的意思。”
叶熊摊开手,袖口露出一截银表带,“就想请她喝杯茶,逛逛维多利亚公园。
你牵个线,这十万块算我送你的见面礼。”
风卷着烟灰扑到碧咸脸上。
他想起昨夜赌档里输掉的最后一枚硬币,想起债主抵在门板上的 。
妹妹安妮的脸在记忆里晃了晃——那姑娘连骂人都只会用“讨厌”
两个字。
“当真……只要喝茶?”
碧咸听见自己声音发干。
叶熊笑了。
他从马仔手里接过捆扎整齐的钞票,轻轻搁在积着油污的窗台上。”钱你拿走。
至于还不还……”
他顿了顿,“看你妹妹愿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碧咸扑过去抓钱的动作快得带倒了一把塑料凳。
烂命全别过脸,从鼻腔里哼出半声笑。
“急什么?”
叶熊望着那道踉跄冲回赌桌的背影,指尖在窗框上敲了敲,“好戏才刚开场。”
夜色渐浓时,系统提示音贴着耳膜响起。
二十个新名字滚进名单,后面跟着清一色的级评定。
叶熊捻灭烟头,猩红光点坠地时溅开细碎火星。
他想起资料里那张证件照:安妮扎着马尾,嘴角抿出个怯生生的弧度,和围着她讨糖吃的小孩一样干净。
“跟紧他。”
叶熊对烂命全抬了抬下巴,“输光了也别急着给钱,等他跪下来求——记住,一次只给两万。”
巷子深处传来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
叶熊转身走进阴影里,皮鞋踩过积水洼,倒映的霓虹碎成一片猩红的河。
滚烫的水汽从褪毛桶里升腾起来,碧咸的脸几乎要贴到水面。
他眼皮狂跳,桶里漂着的几根鸡毛在沸水里打着旋儿。
叶熊的手像铁钳一样卡在他后颈上,力道一分分往下压。
“三天。”
叶熊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混着水汽嗡嗡作响,“我耐心不多。”
碧咸喉咙发紧,鼻腔里全是禽类被烫过的腥味。
他想起前些日子在棋牌室,叶熊的手下烂命全递钱过来时连眼皮都没抬。
那些钞票崭新挺括,一叠叠堆在绿绒桌面上像砌好的砖。
他当时只觉得指尖发烫,没料到这温度会一路烧到眼前这桶沸水里。
“熊哥……她刚找到正经工……”
碧咸的话碎在齿间。
后颈的力道骤然加重,他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在滚水里晃荡。
叶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角却不点。”你妹妹在兰桂坊端盘子,对吧?”
他忽然笑了,白森森的牙露出来,“穿黑裙白围裙那家意大利餐厅。
上周四她晚班,十一点才出的门。”
碧咸浑身血液都凉了。
原来这人早就摸清了底细,那些借钱的日子不过是看着他在网里扑腾。
桶沿的热气熏得他眼睛刺痛,视野里叶熊腕上的金表反着油腻的光。
“我场子里那些姑娘,”
叶熊松了手,任由碧咸瘫软着滑坐到水泥地上,“个个都比你会来事。
可我就想跟你妹妹喝杯茶——这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