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今天能跟你并排坐,明天就敢踩着你肩膀往上爬。”

    石屎盯着大咪眼角那道皱纹,话像淬了毒的针,“有些人啊,喂不饱的。”

    角落里的绅士胜终于动了动。

    他摘下金丝眼镜,呵了口气,用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皇帝抢的地盘,该还回来了。”

    镜片重新架上鼻梁时,他目光落向叶熊,“洪乐不想把事情做绝。

    安娜我们可以不要,但面子总得有人给。”

    叶熊忽然笑出声来,笑声短促得像刀锋磕在瓷碗沿上。”胜哥,兰桂坊去多了,脑子泡在酒精里发霉了吧?”

    他前倾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忽得强怎么死的,需要我把目击者请到香堂再说一遍?就算真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屎青筋暴起的脖颈,“你们连输两场,哪来的底气跟我谈条件?”

    茶杯被重重撂在桌上。

    大咪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洪乐要是还想打,我们东星奉陪。

    不过按道上的规矩,输了两次的人,本来连这张桌子都摸不到。”

    石屎猛地站起来,木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叫。

    他还没开口,整张茶桌突然腾空翻起——叶熊不知何时已绕到侧面,桌沿狠狠撞上石屎的小腹。

    滚烫的茶汤泼了他满头满脸,茶叶粘在抽搐的眼皮上。

    “三天。”

    叶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住了,“三天之内,我要你在元朗连张报纸都捡不到。”

    绅士胜缓缓起身,西装袖口沾了滴褐色的茶渍。”大咪,这就是东星的待客之道?”

    “客?”

    大咪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带着刀上门的,那叫恶客。”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阴影笼罩了半个房间,“跟洪兴怎么谈的,你们洪乐也一样。

    小辈的事,让小辈自己解决。”

    石屎抹了把脸上的茶水,茶叶从指缝间漏下来。

    他看见绅士胜转身时甚至没瞥自己一眼,皮鞋跟敲在地砖上的声音规律而冰冷。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洪乐这艘船,已经开始把压舱石往海里扔了。

    门关上的时候,叶熊正弯腰捡起滚落在地上的紫砂壶碎片。

    灯光从他头顶劈下来,在鼻梁右侧投出一道笔直的暗影。”咪哥,”

    他把碎片拢在手心,“接下来怎么走?”

    大咪没回头,对着窗外霓虹灯点燃一支烟。”石屎的地盘吃干净之前,别让他喘气。”

    烟头在昏暗里明灭,“至于绅士胜……等他沉不住气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找他喝茶。”

    碎瓷片边缘割破了叶熊的虎口,血珠渗进陶土细密的孔隙里。

    他没擦,只是慢慢握紧了拳头。

    大咪的视线落在绅士胜脸上,像在等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他已经把台阶铺得足够平整,难听的字眼都嚼碎了咽回肚子里。

    若不是怕洪兴与洪乐两把刀同时架上脖子,他根本不会坐进这张谈判桌。

    湾仔的地盘不是谁都能啃动的,洪乐既然扎下了根,就绝不是软骨头。

    叶熊若只惹一方还好,现在两边火线都冒着烟,大咪心里那点底气便像漏气的皮球,一点点瘪下去。

    “怕了?”

    叶熊忽然嗤笑出声,目光在绅士胜和石屎之间刮来刮去,“石屎躺了两次,你当然信不过他——石屎,你看,连你们坐馆都不敢替你撑腰。”

    石屎的指关节捏得发白,伸出的手指悬在半空,颤着,却挤不出一个字。

    绅士胜垂着眼,眼底的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在算,算代价,算退路,算哪一步踩下去不会陷进泥里。

    “要打,就让他们自己打。”

    绅士胜终于抬起眼皮,声音冷硬,“东星不插手,洪乐也不帮。

    两个星期,皇帝守得住,湾仔那块地就归东星。”

    江湖的规矩向来如此:抢来的地盘,得在风浪里攥紧一头半个月,才算真正换了旗。

    大咪咧嘴笑了,牙缝里透出气音:“够痛快!那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他起身时肩膀松了松,仿佛卸下担子。

    这场火只要不烧到自己身上,爱怎么燃都行。

    他还得赶着去谈面粉生意,那才是真金白银的富贵路。

    临走前他瞥了叶熊一眼——这小子身上那股狠劲,越来越压不住了。

    石屎跟着绅士胜走出酒楼,后背发凉。

    上次借来的人早已折得七七八八,再拼一次,他毫无把握。

    “胜哥,”

    他喉咙发干,“我手下没剩几个能打的……对上皇帝,胜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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