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二将斟满的酒杯推到山鸡面前，转头又给坐在暗处的人倒酒。
陈浩南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眉间皱痕深得能夹住纸片。
“南哥，女人罢了。”
大天二声音提了提，“哥手底下多少场子，还缺漂亮姑娘？”
酒液滑过喉咙，烧出一道灼热的痕迹。
陈浩南捏着空杯，指节泛白。
那晚酒吧灯光碎在记忆里，总有个模糊身影在转角消失。
他把能翻的巷子都翻遍了，像被海潮卷走的贝壳，再也寻不回踪迹。
“山鸡，你夜场熟。”
陈浩南抬起眼皮，“让相好的姑娘们都留个心眼。”
山鸡嗤笑着摇头，腕表在霓虹灯下反着光。”浩南，你这张脸还愁没人跟？”
他仰头饮尽杯中物，“行，我让那些妹妹都帮着留意。”
话锋忽然一转，肘尖碰了碰大天二，“听说你最近盯上个烫手的？”
大天二挠了挠后颈。
确实有个叫的姑娘在他脑子里打转，身段像三月柳枝，笑起来眼底有碎星。
可那姑娘身后立着洪兴的大飞，名字在道上砸得出响动。
他连着送了一礼拜玫瑰，消息石沉大海。
“在哪儿做工？”
山鸡扯松领口站起身，包皮跟着推开椅子。
两人穿过震耳的音乐，在吧台角落拦住穿黑裙的姑娘。
彩灯扫过她紧抿的唇线。
“陪酒？”
甩开试图拉拽的手，指甲在光里划过短促的弧，“找错人了。”
霓虹招牌泼下猩红的光，“夜色酒吧”
四个字在夜色里喘息。
叶熊弹掉烟灰，火星坠进水洼。
“消息钉死了？”
他侧头问。
神沙重重点头：“今晚当值。
至于那个结巴姑娘……”
他压低声音，“得撬开的嘴才见分晓。”
湾仔的夜风裹着咸腥气。
叶熊眯眼望向酒吧旋转门，玻璃映出远处洪兴与洪乐两帮人马模糊的衣角。
他抬脚碾灭烟蒂，皮鞋底擦过潮湿的地面。
酒吧门被推开时，霓虹光恰好扫过为首男人的侧脸。
“动作快。”
他压低声音，身后几个黑影无声散入喧嚣。
舞池边缘，穿亮片裙的女人正试图推开两个纠缠不清的男人。
“ ，赏脸喝一杯而已。”
黄发青年嬉笑着挡住去路，“都是自己人嘛。”
“谁跟你们自己人？”
她攥紧手包，指甲陷进皮革，“让开。”
阴影就在这时漫了过来。
第一脚踹在黄发青年肋下时，骨头的闷响被音乐吞没。
第二拳砸中另一人鼻梁的瞬间，血珠溅上闪烁的彩灯。
“老子的女人也敢碰？”
还没看清来人的五官，手腕已被铁钳般的手指扣住。
辣的刺痛在左颊炸开——那巴掌抽得她耳膜嗡鸣。
“偷人？嗯？”
男人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发顶，拽着她往外拖时像拖一袋散架的货物。
轮胎擦地的尖叫淹没在迪斯科鼓点里。
等看热闹的人收回视线，舞池边只剩地板上半枚带血的鞋印。
“是东星那个皇帝……”
黄发青年蜷在碎玻璃渣里咳，“烧成灰我都认得他声音。”
他撑着墙根爬起来，手机按键在颤抖中按了三次才拨通：“南哥，皇帝过界来湾仔抢人……对，就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盯紧路口。”
陈浩南挂断后转拨另一个号码，“哥，上次元朗那笔账，能收了。”
听筒里传来啤酒罐捏瘪的脆响。
“让他爬着回去。”
大佬啐了一口，“八十万？这次连本带利，我要他拿手脚来抵。”
街角暗处，面包车尾灯划破雨雾，朝着码头方向疾驰而去。
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红肿的半边脸，后座男人正用指节缓慢敲打着车窗边缘。
“你们认错人了。”
她声音发颤。
敲击声停了。
镜中那双眼睛抬起来，像深夜海面上浮起的冰。
“错不了。”
他忽然笑了，“等你哥哥大飞找上门时，你会感谢今晚这场错的。”
车拐进集装箱堆场的窄道，远处港口的汽笛撕开浓稠的夜色。
车轮碾过湾仔潮湿的沥青路面，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