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得强那女人藏在皇帝元朗乡下的场子，外头有人守着。”
屋里空气骤然绷紧。
洪乐几位老辈眉心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若按眼下线索推敲，石屎先前那番说辞，倒显得更可信些。
但事情终归得有个对证——得让那女人亲自来一趟，站到众人面前说个分明。
“传言随风乱飘，石屎的话是真是假，总得有个水落石出。”
绅士胜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室嘈杂：“最妥当的办法，就是请忽得强夫人过来一趟。
两面对质，该处置谁，自然清清楚楚。”
桌边陆续响起附和的低语。
跪在地上的石屎也跟着点头，颈侧筋脉隐隐起伏。
他心底一片冷定：那女人躲在荒僻乡下，洪乐的人马一到，她必定仓皇逃窜。
误会早已滚成雪球，忽得强背上那口黑锅，注定要焊死了。
“我赞成！”
石屎率先出声，嗓音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力道。
这态度无形中又往天平一端加了砝码。
几个叔父交换眼神，陆续抬手：“带人吧。”
“速办。”
绅士胜不再多言，朝门外打了个手势。
夜色裹着元朗乡野，上百道黑影如潮水漫进村道。
木门被踹开的闷响、犬吠、零碎脚步——所有声响绞成一张网，惊醒了藏身旧屋的安娜。
“安娜姐，走！”
叶熊留下的人从暗处闪出，一把攥住她手腕：“是绅士胜亲自带人来了，冲这儿来的。
再耽搁就走不脱了。”
安娜任由对方拽着钻进巷弄，耳畔全是自己慌促的心跳。
远处骤然爆出吼声：“在这儿！”
金属碰撞的锐响紧接着炸开，几道身影应声倒地。
暗红液体蜿蜒爬过土石缝隙。
安娜胃里一阵翻搅。
洪乐这般阵仗，分明已信了石屎的指控——她与忽得强勾结外人，吞了社团的产业。
若被抓住，往后种种她不敢再想。
“操，这帮杂碎黏得真紧。”
护在她身前的男人啐了一口，刀锋在昏光里泛着湿漉漉的暗泽：“安娜姐，往村尾跑。
熊哥在那儿备了辆车，原是给弟兄们用的……你快走！”
他猛推她一把，自己转身迎向追来的黑影。
安娜踉跄扑进更深的夜色，身后嘶喊与金属交击声如影随形，仿佛一张不断收拢的网。
叶一额角的青筋在路灯下跳动。
他反手将铁棍砸向扑来的黑影，骨裂声混着闷哼散进夜风里。”走！”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音节，齿缝间还渗着血沫，“熊哥在元朗等你——现在！”
安娜的指甲陷进掌心。
她看着那些在巷口摇晃的身影，有人捂着腹部跪下去，暗色液体从指缝溢出来。
远处又有车灯扫过，引擎声像野兽低吼。
她忽然转身，皮鞋跟敲在碎石路上发出凌乱的脆响。
裙摆被铁丝勾破了一道口子，她却感觉不到，只是拼命朝那辆旧丰田跑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有东西砸在后窗玻璃上，炸开蛛网状的裂痕。
她拧钥匙的手抖得厉害，第三次才成功发动引擎。
轮胎在泥地里空转半秒，猛地窜出去时，后视镜里映出叶一弓着背撞向人堆的背影。
车子颠簸着冲上土路。
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刚才摔的那一跤让膝盖 辣地疼，可踩油门的脚不敢松。
仪表盘指针向右偏转，七十、八十、九十……路边的芭蕉树连成模糊的绿影。
村庄在远方缩成几点零星灯火。
黑暗里，有人摘下了沾血的手套。
那双眼睛透过夜视镜片扫过空荡的晒谷场，指尖在耳麦上轻叩两下。
四周响起极细微的窸窣声，像蛇游过草丛。
几个黑影从屋檐、草垛、水渠边缘褪去，融进更深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洪乐那个穿花衬衫的马仔正贴着墙根移动。
他忽然停下，脖颈后寒毛倒竖。
可来不及回头——冰凉的东西从肋下刺入，精准地找到心脏的位置。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漏气般的咝咝声。
滑倒在地时，袭击者早已退开三米外，靴底甚至没沾上溅开的血滴。
“丢他老母……”
文西踹翻了脚边的竹筐，筐子滚进池塘，惊起一片蛙鸣。
他攥着 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