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街心霓虹刺眼，水泥地上映着湿漉漉的光。
“看清楚，这儿是元朗正街，不是你们乡下祠堂。”
“再多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横着出去？”
石屎啐掉嘴里的烟蒂，鞋底碾上去时火星四溅。
他正揪着忽得强的衣领，拳头扬在半空，却被斜里 来的声音截住了。
“同门香火还没烧完呢，石屎哥。”
叶熊的声音像冰锥子，从巷口阴影里扎过来。
“人你也打了，气也该顺了。”
“给我个台阶下，往后见面还能点头。”
“不然——就算你顶着洪乐堂主的招牌，今晚这梁子也得结下。”
石屎脖颈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他最恨被人掐着脖子说话，尤其对方领口还绣着东星的暗纹。
棍风突然撕裂空气。
砰！
闷响混着骨头的碎裂声。
忽得强整个人瘫软下去，额角绽开一道深色溪流，顺着眉骨淌进衣领。
“老子的地盘，轮得到东星教做事？”
石屎喘着粗气，棍子又抡向那只瘫软的手腕。
“出千剁手，天经地义！”
叶熊没再开口。
他往后退了半步，袖口轻轻一抖。
女人扑到忽得强身边时，指尖触到的皮肤正在迅速变凉。
她摇晃他的肩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可那张脸已经朝着巷顶那片污浊的天空凝固了。
“强哥……没气了。”
叶熊蹲下身，食指在忽得强鼻下停了片刻。
声音不高，却让整条巷子陡然一静。
“石屎——”
叶熊站起身，眼底像淬了墨，“你把我兄弟的命留在这种脏地方。”
“今晚不把你埋进元朗的填海区，我叶熊两个字倒过来写。”
石屎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原本只想见点血，没想过要收命。
那一棍是怒火顶破了天灵盖，可现在满地猩红刺得他脊背发寒——洪乐家法里，同门相残要断香斩指。
“挡……挡住他们！”
石屎的吼声变了调。
马仔们像潮水般涌上来，可对面那些黑影动得更快。
窄巷里拳脚撞肉的闷响连成一片，东星的人像剃刀刮过鱼鳞，所过之处尽是倒地 的身影。
叶熊退到霓虹照不到的墙角，嘴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他转身没入黑暗时，元朗各条岔路突然冒出黑压压的人潮。
玻璃砸碎声、桌椅翻倒声、惊叫声混着脚步声，洪乐招牌下的场子一个接一个熄了灯。
女人还跪在血泊里发抖，忽然有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肩。
“嫂子，”
叶熊的声音不知何时又飘了回来，温沉得像夜雾，“先跟我回屋坐坐吧。
这儿风大，容易着凉。”
元朗街头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血色光斑。
四百多条人影从巷口涌出时，铁器刮过地面的声音压过了雨声。
韦吉祥甩了 尖上的水渍，身后跟着烂命全和神沙。
棋牌室的玻璃门被踹开时，里面的人还在摸牌九。
“东星办事。”
韦吉祥的刀已经架在守门人脖子上，“告诉石屎，从今夜起，元朗的月亮姓叶。”
长条牌桌被掀翻的瞬间，铜钱与骰子滚了满地。
有人想摸后腰的 ，神沙的铁棍已经砸在他腕骨上。
烂命全带着人往二楼冲，楼梯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
韦吉祥抹了把溅到眼皮上的血，想起临行前叶熊弹烟灰的动作——那个男人甚至没抬眼看他，只说：“做干净些。”
三十分钟后，最后一间酒吧的招牌被拽下来。
石屎的马仔蜷在墙角，手指还抠着碎掉的啤酒瓶。
韦吉祥踩过满地玻璃碴，掏出手机发了条简讯：“帝哥，清了。”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气。
叶熊扶着那个浑身发抖的女人，掌心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震颤。
忽得强的 停在太平间第三格抽屉里，刀口从肋下斜穿至心脏——这是叶熊亲自交代的手法，要像帮派火并留下的伤。
“阿强走得太突然……”
安娜的睫毛膏被泪水冲出黑色细痕，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叶熊递过手帕时，视线掠过她松垮的针织衫领口，那里有块瘀青，是昨夜忽得强醉酒时留下的。
“石屎不会放过你。”
叶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