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脚走完，出门左转，绝不拦着。”
没人接话。
包皮觉得脸颊刚才挨过拳头的部位又灼痛起来，他缩了缩脖子。
巢皮盯着自己的鞋尖。
大天二呼吸粗重，胸膛起伏。
山鸡咬着后槽牙，额角的血管微微搏动。
陈浩南的目光越过叶熊的肩膀，望向棋牌室二楼那扇亮灯的窗。
方婷应该还在里面。
他收回视线，掌心被碎瓶碴划破的口子正隐隐作痛。
“都不吱声？”
叶熊笑了，目光在几人脸上巡梭，最后钉在山鸡身上，“洪兴的山鸡哥，外面都说你胆气壮。
来，带个头，挑一样。”
山鸡猛地抬起头，眼白里缠着血丝。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挑你老母！”
叶熊也不恼，只抬了抬下巴。
旁边立刻有人拎起那筐鞭炮，哗啦一声全倾在炭火堆边，又浇上半桶刺鼻的液体。
浓烈的汽油味瞬间窜进每个人的鼻腔。
“那就玩点热闹的。”
叶熊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
陈浩南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叶熊，钱的事可以再谈。
洪兴的面子不值二十万，我陈浩南的命总还值几个。”
“现在谈价钱？”
叶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南哥，你刚才用瓶子开我兄弟脑袋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他指尖一弹，那 星划了道弧线，落向浸透汽油的鞭炮。
嗤——！
引信被点燃的细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爆豆般的炸裂声毫无征兆地炸开，红光乱窜，白烟翻滚，刺鼻的硝烟味裹着碎纸屑劈头盖脸扑向被捆住的五人。
包皮第一个惨叫出声，拼命扭动身体想躲开那些弹射的炮仗。
大天二闭紧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巢皮被呛得连连咳嗽。
混乱的 声持续了十几秒，终于渐渐平息。
烟雾散开些，露出五人狼狈不堪的模样，衣服上满是黑灰和破洞， 的皮肤能看到灼红的痕迹。
叶熊好整以暇地等烟尘落定，才慢悠悠道：“这是开胃菜。
正餐还没上呢。”
他指了指那条碎玻璃路，“谁先来试试这个？还是说，直接跳进火里烤一烤？”
陈浩南剧烈地喘息着，硝烟呛得他肺叶生疼。
他盯着叶熊，忽然发现对方眼神里连一丝戏谑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冷的、打量待宰牲畜般的平静。
他心底那点侥幸彻底熄灭了。
这不是吓唬，这是真要剥掉他们一层皮。
山鸡突然嘶吼起来，身体像困兽般挣扎，麻绳深深勒进腕肉：“叶熊！我你祖宗！有本事单挑！玩这些阴的算什么！”
“单挑？”
叶熊终于笑出了声，他走到山鸡面前，蹲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山鸡哥，这是新界。
在这里，我说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看来得帮你们选。
就从……这位开始吧。”
两个手下应声上前，拖起离炭火最近的包皮就往那片仍在燃烧的柴堆拽。
包皮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双脚胡乱蹬地，裤子在地上磨得嗤嗤响。
“住手！”
陈浩南暴喝，用尽力气想挣断绳索，粗糙的麻绳反而更深地嵌进皮肉，勒出血痕。
他眼睛赤红，几乎瞪裂，“叶熊！你敢动我兄弟，洪兴踏平你新界！”
“洪兴？”
叶熊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铜锣湾离这里，够远啊。”
他不再看陈浩南，对手下示意，“放近点，让包皮哥暖和暖和。”
包皮的小腿已经被拖到离火焰不到半尺的地方，灼热的气浪炙烤着皮肤，他甚至能闻到毛发焦糊的味道。
极致的恐惧让他 ，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滴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就在包皮的脚底几乎要蹭到火苗的刹那——
“二十万！”
陈浩南的声音劈裂了空气，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我给！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送钱！”
拖拽的动作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浩南身上。
叶熊缓缓走回来，俯视着仰起头的陈浩南。
汗水混着黑灰从对方额角淌下，划过紧抿的嘴角。
那双眼睛里，愤怒的火焰还在烧，但底下已经透出认命的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