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变成了斑驳陆离的碎影,昔日景象历历在目,所有往事随着他的逝去变得刻骨铭心,化为无尽的愤怒与痛苦。
凶手没有停下,接着将目标转为聚灵阵中的明殊身上。夏长歌身形一闪,周身剑气深沉厚重,她瞬间出现在阵前,挡下了攻击。
那人伸手将帷帽掀到身后,露出阴柔眉眼冷如锋刃。
“闵鸿。”林阁阁主闵鸿,数百年前夏长歌和瑜沁初识在一座下品境,那时她尚是筑基,差点就没了命。
彼时此人实力已入化境,若放在平时,夏长歌绝不会贸然与之开战,但现在她已退无可退。
夏长歌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个时候一味的发泄只有死路一条。她将一枚玉主丹放入口中,识海灵气暴腾,身上每一寸血肉都感受到经脉被灵力强行拓宽的痛不欲生。她周身的气息在痛苦中截截拔升,直到渡劫方停下。
玉主丹能短暂将修者实力提升一个境界,但代价会永久地损伤根骨。
闵鸿盯着她,眼神木然冷漠,没有任何情绪存在,简直不像一个人。
夏长歌急身飞掠而去,寻剑一扬一动间带起狂风尘土。她的剑意平稳厚重,是几百年如一日的苦练和永远的坚定,才造就了夏长歌千变万法我自一剑破之的绝剑!
闵鸿同样应上她这一击,怨力溃散转瞬又凝结,如附骨之疽攀附寻剑窜向夏长歌握剑的手,灵力在指尖炸开,她脱手松剑,旋身反手一掌拍出!闵鸿被反震后退,怨力幻化成一柄漆黑大剑,迎向再次冲上来的夏长歌!
在二人交手之时,其余邪修也都一一现身。
在场修真界修士多为化神和炼虚,打不过便群拥而上,境界不够便强行提境,藏匿的法门全部轰出,这场没有退路的争斗,所有人都在拼命。
灵力与怨力纵横,刀光剑影交织,应暄趁着场面混乱将长亭尸身拖到一边。他的面容尚留余温,应暄面露不忍,轻轻阖上了长亭睁着的双目。
战场上,闵鸿如同一具不惧伤痛的傀儡,夏长歌虽强行到了渡劫期,但论修为底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在闵鸿愈发凌厉的攻势下颓势渐显。
就在此时,阵中明殊吐出一口鲜血,掐诀的手无力垂落,聚灵阵失去运转停住。
明殊面如金纸,整个人虚弱无比,他双眼蒙上了一层薄翳,已经不能视物。
应暄赶忙跑过去扶住他,只听明殊道:“阵,要破了。”
不知何处始来的幽暗逐渐覆盖天色,随着八道光柱之中符文彻底消失。主阵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四面八方的黑暗席卷天地,脚下的山都开始晃动。
轰!!!
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众人站在漫天碎落的灵光之中,渺小如蝼蚁。
怨气在境门处汇聚,一群邪修阴恻恻笑出声,在这方天地间无比讽刺。
闵鸿退到邪修中,熟悉的身影落在夏长歌身前,她看着来人,刚要开口,灵光穿心而过……
“你,”夏长歌神情恍惚的看着她,涣散的目光中看见了许多画面,那是,走马灯?她对瑜沁没有防备,保命符都来不及用出,气若游丝道,“什么时候……”
瑜沁红裙蹁跹,乌发飞扬,红唇噙着笑意。纤长的指置于唇边,看着夏长歌闭了双眼,倒在地上——
“嘘”
【“兰弦,夏师姐原来出自禾鄢夏氏。”
禾鄢夏氏,海城宁氏,楚泽秦氏,连琴北宫氏,并称四大家族,曾与六大门派齐名,四大家族在他们管辖地界可谓帝王一般的存在。
然而近千年来四大家族天赋出众的后辈寥寥无几,仅剩的几位渡劫尊者也都闭了死关,和蒸蒸日上的六大门派相比难掩颓势。
平鹿大劫期间四大家族遭邪修袭击自顾不暇,是以一人未出。
“不对呀,夏师姐天资卓绝,夏家怎会放她去剑阁?”看这情形,应该是要一直留下去了。
午后,江兰弦倚在窗边昏昏欲睡,神色倦懒,好一会儿才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夏长歌的根骨很好吗?”
“……不好吗?夏师姐三百八十余岁已至炼虚期,在修真界众天才中都称得上天赋卓绝。”
江兰弦趴在桌上,眯着眼对他笑:“不,她的根骨很差,若按你们的说法,她连筑基都不可能。”
应暄惊讶:“可是?”
“这些人中,根骨最好的是长亭,那样通明的剑心连我也未见过第二人,除此之外是瑜沁。气运最出挑的当属明殊,萧百年命里劫数颇多,偏生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但走得最远的,”
“是谁?”应暄追问。
江兰弦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来两滴泪水,双眸湿润:“是你夏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