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弦的目光落到了应暄身上:“应暄,是大气运者,在他长成之前,这个世界会平安无事。”
应暄已经完全愣住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弹,但最终还是落回衣摆。他曾想过江兰弦当初救下他并非机缘巧合,而是早有预谋,可当真相被赤裸裸剖开,仍然令他难过。
大气运者?
众人从未听过这个名头,可是众生劫难系于一人身上,这未免太过荒谬。
“二十二年前,天命降于新羊村,应暄衔大气运出生,他是天道赐予人间的救世主。”
江兰弦话音落地,北溪涧鸦雀无声。而话题中心的应暄没有感到任何兴奋、惊喜,枷锁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应暄被铺天盖地的茫然吞没。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心脏,令他呼吸不畅,应暄已经分不清这疼痛究竟是来自身体还是灵魂深处的反抗。
江兰弦为什么突然将这些事说出来?
若连他给予的温暖都成了假象,应暄又该如何去面对这个世界……这念头刚冒出来,应暄不愿再深想下去了。
在场都是各大门派的核心弟子,骤然得知这件事,虽会本能的生出疑惑,但江兰弦的语气太稳定了,他们看着那双沉静的眼,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倒戈。
与之关联最深的萧百年反而松弛下来,对着江兰弦郑重躬身:“先祖酿下的祸乱,主脉其实略有记载。归於秘术在尊者手中亦是天命所归,天枢没有任何立场要回。不管怎么样,如今锁灵柱只能倚仗您了。”
江兰弦对他颔首,认可了萧百年的话。
萧百年转而对夏长歌道:“夏师姐,此番我回去后,短时间怕是无法抽身,宗门自顾不暇恐怕无余力再指派弟子前来。待你和瑜沁一走,平鹿高阶战力不足,就让履霜留在这儿吧。”
夏长歌与瑜沁是这一辈各门派亲传中修为最高的两人,履霜虽稍逊半筹,但因着天生灵体的缘故,足以消弭修为间的差距。
履霜始终沉默,宛如一尊玉像。他作为萧百年的本命灵器,自缔结契约起便无法拒绝主人的命令,只是萧百年从不会要求他做什么。
夏长歌摇头:“履霜是你的本命器灵,怎能和你分开?离开之事可以往后推,等人员齐了再走也不迟。”
萧百年感激不尽:“多谢,待事情了结,我定会好好感谢诸位,再见!”
清辉照亮北溪涧寒泉,水面浮起一层粼粼波光。万籁俱寂中,紫藤花穗无风自摇,在波澜泛起的时候,隐藏在水的深处修真界最大传送阵的轮廓一角隐现。
一点微亮落在紫藤下,随即飞速向四方蔓延,转瞬化作满天灵光朝着天空漂浮。萧百年双手结印,灵力从识海涌向指尖,履霜单掌贴在他后背,力量顺着经脉直贯识海,两人的灵力与阵法相连,传送阵升起一道道光束,萧百年和履霜走入其中。
应暄本安静看着这一幕,鬼使神差地转头,心中忽然落了一拍。他好像感觉到了这漫天灵力的情绪,对江兰弦的亲昵霎时间摄取他的心神,仿佛每一次注视、触碰都是值得雀跃的事。
这种情绪又突然抽离,是幻觉吗?
江兰弦眼眸深处有一圈蓝光,如天光碎月温柔明净。有那么一瞬间,应暄看见其中无尽的伤怀,像快要燃尽的烛火,令应暄无由来的心慌。
他总觉得江兰弦要离他而去了,但应暄没有任何办法挽留。
北溪涧结界打开,将传送阵庞大的灵力波动尽数锁住,未曾泄露出半分。灵力从识海不断涌到传送阵中,萧百年修为还是差些,额角冒出冷汗,已经感到力竭,履霜的手始终牢牢支撑着他,稳定为他输送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睁开眼。
……
荒凉的土地上,稀疏几间破屋歪立着,不见一点灯火。虬结枯木张牙舞爪,杂草稀稀落落分布,在夜风里摇动沙沙声响,偶有一两声鸦鸣惊起落叶,这片陌生地界死寂得骇人。
这不是天枢。
履霜站到他身边,环伺四周,轻声道:“有怨气。”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青光成片亮起,浓郁的怨气凝成实质霎时间将二人围住。履霜以掌为刃横扫劈开怨鬼,同时拉着萧百年后退,噗嗤!
原本站着的地方冒出数根尖刺,一击不成碎成怨力消散。萧百年刚落地,耳畔侧风来袭,他借履霜的肩翻身扔出一张驱邪符。
驱邪符轰然炸开,火焰将怨力灼烧成金色,照亮了一小片黑夜。还未等他们观察情况,履霜下意识朝着身侧排出一掌!
“咚”声沉闷无比,履霜只觉掌心碰到的东西软绵却坚固,力量完全被化解,
一个黑色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萧百年面带怒气,冷笑道:“不用想都知道是你们这群邪修搞的鬼,就只会用偷袭这种下作手段吗?”
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