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履霜察觉不对,摸了一把萧百年额头,一手冷汗,然而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手段下不下作,要看结果如何。你们自诩光明磊落,最终还不是人死如灯灭。这世道,从来都是强者为尊。”
这声音出乎意料的清朗,那人解开黑袍,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如果只看脸的话,他根本不像邪修,反而像一名出身优渥的贵公子。燃烧怨力的业火熄灭了,怨力回到他身边自发让出一条路,他踱步而来,步伐间带着浑然天成的优雅,与此同时一股压迫感袭来。
履霜二人不敢有丝毫松懈,这样的压迫感萧百年只在师尊身上感受过,对方朝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过来,本源灵力出自本能地颤动。
“你是风、林哪一阁阁主?”
火阁阁主和山阁阁主都露过面,这两人毫不逊色渡劫期的力量给平鹿带来过非常多麻烦。有传闻说余下风、林两阁阁主已可比拟大乘。只是从未谋面,不知传闻真假。
但现在,萧百年已经有些相信了。
为何阁主会出现在这里?萧百年想将用传音符传递消息,传音符像是失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
“我名非流,”风阁阁主非流笑意盈盈,眼神一直放在履霜身上,“我听闻天枢有时间唯一的化形器灵存在,百闻不如一见。可愿入我云京,共同追寻成神大道?”
履霜伸手将萧百年揽到身后,冷声道:“何须废话。”
萧百年从他爆出名字的那一刻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以他化神后期和履霜炼虚期的修为在非流面前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这不是萧百年能够接受的结局。他弯起手,一柄金色长弓凭空出现,弓身纤细轻巧,刻有三十二卷归於秘术其中二十八。履霜弓现世,与周边灵气共鸣,牵动天穹二十八星宿。他拉开金色弓弦,灵光化金箭置于弦上:
“以我之令,召履霜弓。”
履霜感受到召唤,山崩于前不改色的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迷茫:“萧百年?”
萧百年心知凶多吉少,履霜弓是天枢镇派之宝,机缘巧合在他的影响下化灵,二人虽然签订主仆契约,但萧百年从来视他为挚友、亲人。
他实力不济,痴迷被视为旁门左道的机关造物,他情愿花费大把时间去摸索研究,也不想去修习天枢主流的命理,身为掌门亲传,从未承担过半份责任。从前有师尊和师兄把他护在羽翼之下,后来有履霜为他分担。无论何时,萧百年都是被守护的那一个,不用去面对外界的风雨。
但这不是他们的义务。萧百年知道,此次行踪泄露定是天枢内部出的事,履霜身为受天道钟爱的器灵不会轻易死去,但有自己在,他一定会妥协。
不应该这样。
萧百年对他说:“你已经为天枢做了许多事,我曾答应过你,我死后,你不必再为门派和契约所困,彻底自由。”
萧百年前半生耗尽心血之作【遁影傀儡】,启动之时,傀儡会代替使用之人,以假乱真,被替代者则会被传送到百里之外。此机关对修为越高的人生效时间越短,但经他无数次改进,就连师尊也会被迷惑三息。
够了。
非流好不容易遇见个有趣的,打算玩一玩,注意力都在履霜弓上,自然也不曾注意萧百年的小动作。
就是现在!弦鸣嗡动,一瞬间摄取飞流的目光,萧百年拉满弓,箭羽撕裂空气刹那启动机关。履霜自化形后和萧百年几乎形影不离,在他搭箭时便已了然他的想法。
履霜神色沉郁,不知该嘲笑萧百年的天真,还是为他所做的努力而感到动容,在萧百年即将成功的时候,手中的弓突然散了。
非流眉头一挑,笑意阴鸷,身边怨力化为长鞭被他握住甩向萧百年,破空声如鬼泣。履霜闪身抓住这一鞭,手背青筋绷起,他以血肉之躯强行架住攻势,稳稳的把萧百年挡在身后。
“你做什么了?契约呢!?”萧百年瞪大眼,愤怒质问。
履霜左手捏诀,一面光盾将萧百年罩起来,右手握住一柄大刀:“我刚化形的时候,你的弓没了,整日哭,陈青见受不了,于是求我帮忙。”
话音刚落,履霜提刀猛然冲了出去!非流扬鞭甩了个鞭花将大刀绞成碎片。履霜并不恋战,拧腰旋身,掌心符文幽光闪烁,勾勒一圈印记朝非流拍去!
“哈。”
时间突然慢下来,履霜身躯重若千斤,每一次呼吸都发出生锈的钝意。抬手的动作无限拉长,就连光的速度都被延迟,他看见非流转过身,屈指在他额前一弹。
“嘭!!!”
身影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枯树上,非流的怨力缠绕上履霜的身躯,他弓着脊背剧烈抽搐,发出嘶哑的哀鸣。
萧百年目眦欲裂,双手按在光盾上:“履霜!”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