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境聆枫飞红叶(七)
攫兔般笼住周裕后领,手臂发力猛地向上一提。周裕整个人双脚离地乖乖被提溜出来放到壁画面前站好。

    他如同被抛弃的小媳妇哭丧着脸凄凄哀哀抱怨:“师兄,你心太狠了!”

    温尘翡面无表情。

    江兰弦被他们逗笑了,轻轻笑了几声后指向那壁画:“这东西,似是不怎么常见。”

    温尘翡和周裕同时看过去,那一幅壁画中原本画着枫神的地方变成了一尊陌生人像,说是人却又不像人,四肢俱全,青黑肤赤红衣,三只细长眼冷凝俯瞰。他与先前的枫神像相比刻画要用心的多,五官眉目栩栩如生,发丝和衣裳纹路都勾勒的精细无比。不知是不是周裕多想,这幅壁画除了他之外,其余的地方似乎比先前所见浅了些,比如他脚下踩着的枫叶,边缘模糊成了一片。

    残破的白墙中,一尊精致到格格不入的画像。

    他是谁?

    周裕眯起眼,突然瞥到了什么,三步并作两步靠近,沿着人像的边缘一寸寸摸过去,最后停留在袖口凸起的地方,指腹摩挲着粘上的白灰。

    下一刻,他直接以指为剑刺入壁画,从表层翘起一块白色,露出底下灰白斑驳的砖面,依稀可见一点泛黄。

    周裕咧开嘴,转头朝着江兰弦道:“人像是覆盖在枫神像上面改刀重刻的,不是法术所做,而且手法邪乎的很,不撬开根本瞧不出曾经的痕迹,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这么点时间怎么做到的!”

    周裕还想着那三重空间幻境之说,怀疑是又变了。

    但江兰弦说:“空间没有变动,时间也正常。”

    那这是怎么回事?

    周裕犯难。

    温尘翡却道:“或许这才是真实的模样。”

    周裕想也不想便否决了他的话:“不可能,这是枫神的传说,怎会画别人?”

    江兰弦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说,我们先前所见才是假的。”

    “第一重空间中,我们所见的神面容很简略,可见与周围人物景象属同一人所刻,”温尘翡颔首,走到上一幅壁画前,指着漂浮的枫叶道,“这里的每一面壁画空中只有枫叶,可是半个时辰前的枫神,周身却飘着流云。”

    而现在,又变成了枫叶。

    周裕喃喃:“所以有人将原本真正的神像改成了现在的像。那之前迷惑我的又是什么东西?”

    “周裕!”温尘翡呵斥他,“不可无礼。”

    周裕无辜眨眨眼,嘴巴又被封住了。

    江兰弦抿唇轻笑:“是枫神吗?”

    温尘翡没有回答。

    江兰弦重新看回壁画:“我只认得出这是佛家的东西,还很眼熟,想必尘翡应该知晓是谁?”

    温尘翡确定道:“不动明王。”

    不动明王?

    凡间对于不动明王的形象有很多种说法,大都是一种怒目圆睁、凶狠的震慑形象,且身为正佛,祂信徒广布,香火茂盛,怎么看也不是眼前这个既诡异又靡丽的样子。

    江兰弦颔首:“想来是恶堕身了。”

    人的恶念会蚕食心智,将人推向无底深渊,从而身负罪孽。而传说中,佛的恶念则会致使其恶堕,诞生出恶堕身,祂是佛的镜像,与慈悲全然相反的罪业,是佛性瓦解的阴暗面。

    还没见着邪修,先冒出来了一个恶佛,周裕只觉得水是越来越深了:“肯定又是盏湫搞得鬼,恶堕的佛会怎样啊?”

    听见这个名字就不像是什么好的东西……

    江兰弦缓缓吐出二字:“天谴。”

    与此同时,他的眼底泛起一圈青蓝光辉,瞳孔中倒映出来的,竟是原先的枫神!

    天穹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黑水自裂隙中流出。神明庞大的法相高高占据半空,金身虚影如天柱般支撑着天地两极,与祂对峙着的,则是狰狞可怖的明王恶堕神,阴邪的神像身上燃烧着无穷无尽的业火,这是霜天境都无法净化的永恒不灭的罪孽!

    江兰弦拥有勘破一切虚妄的能力,穿过了虚假的化境,他看得出这是两股正在对峙的力量的具象化。

    他对温尘翡道:“天谴是一种诅咒,心有执妄者见之会陷入无底深渊,永世沉沦,毫无疑问司忱属于其中。”

    温尘翡对佛家颇有一番见解,不仅是体内的佛骨,也有他自己的兴趣,在修炼过程中不由自主的融入了一些佛教理念。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将佛、道二家融合,可见温尘翡确实是个天才。

    温尘翡淡声道:“天谴脱胎于佛教,是邪修以此为基弄出来的东西,用身怀佛骨之人的心头血画阵,将骨头碾成粉为佛塑身,置于殿前受信众香火八十一天,阵成。”

    若不能踏入修行之路,有些人穷极一生也不会知晓自己拥有佛骨。这本就是稀世罕见的体质,作用在更加困难的触发条件上,就成了千年难遇之事。

    能找到一个佛骨,且纯粹用于司忱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