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境聆枫飞红叶(五)
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警惕多过其他。此人深不可测,修为显然在自己之上,举手投足间透着神秘的气息,在剑阁这么多年,司忱可从未听过应暄提起什么“江尊者”。

    江兰弦知道他对自己的怀疑,但他现在对司忱也有一件事想要证明,他既疑心自己,为何这半天还没有发现温尘翡和周裕明显超出他印象中的修为?

    还是说,他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

    温尘翡接到江兰弦的话,于是露出一点修为,但司忱仍然视若无睹。

    他们二人的动作毫无遮掩,还未等司忱深究,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压自上而下将他围困,像是倾颓的山岳重重压上脊背,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他双腿分开,几乎被重量压的下陷半寸!任何的反抗手段化作乌有,识海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威压在刹那间便被抽走,司忱踉跄一步,浑身冷汗,待他卸下一口气,望着江兰弦的目光满是惊疑与困惑。

    江兰弦温声道:“我自砥夜而来。当年平鹿大劫结束后,我闭了死关,山中不知岁月,今日出关后才发现已经过了五百年。”

    五百年已经抵得上一位金丹修士的寿数,他如此说,想必修为不会低于渡劫。

    砥夜,令应暄魂牵梦绕、几乎疯魔的,除他之外无人知晓的地方,但应暄始终笃定它的存在。他说,那是他的家,还有养育他长大名为江兰弦的修士,一个同样在平鹿镇守十年但除他之外无人知晓的存在。

    他们都以为这是应暄受大劫影响产生的后遗症,可是,这个人说他来自砥夜,江尊者……

    竟是真的吗?

    这般细想,那么江兰弦的存在就非常耐人寻味了。司忱无意得罪他,虽未完全放下戒心,但态度和缓许多:“常听应暄提及砥夜,连我都以为是他执念所生的虚幻,是我们浅显了。”

    执念所生的虚幻。

    所以应暄这些年一直在找他吗?江兰弦是游离于天道规则之外的存在,他若离开,就是彻底的消失。可是应暄与他之间的羁绊已经不仅仅是因果,盘根错节的命运纠缠交织,连江兰弦自己也无法理清了。

    那,只应暄一人记得的人,这么多年来,他有过怀疑吗?

    “此行劳您费心,”司忱礼貌道谢,敛去周身锋芒,又好笑的看着周裕,“到底怎么了?”

    “师兄欺负我!”周裕嘟囔,蹭到司忱身边亲近他。

    司忱没有避开,这份亲昵从周裕他们小的时候就如此自然,宁如因端方,锦晏冷酷,彩绮散漫,应暄更是令人可望而不可即,只有司忱,就像一位可靠的大家长,温厚包容,在他身边可以尽情撒娇玩耍。

    应暄曾经也是这样喜欢贴贴蹭蹭的呢……也喜欢热闹,喜欢同别人说话。

    江兰弦想,他现在已经成了大乘尊者,太上长老,是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千微剑尊,是同门口中孤独的,妄想者。

    只有二十年,江兰弦本不认为自己在他心中有多大的分量,记忆是情感与思想的基石,任何一方的偏差或不对等都需要耗费更多时间去填补。

    可现在他生出了一些踌躇,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对的吗?

    司忱哑然失笑,轻轻拍了周裕的脑袋:“胡说,就欺负你师兄脾气好,不与你计较。”

    他师兄温尘翡,脾气好?!

    周裕暗自腹诽,偷偷撇他,温尘翡淡淡回看。

    周裕食指拇指并拢,在嘴上一划,表示投降,松开司忱的袖子,道:“师叔,您也看见江尊者的力量了,他真的非常厉害,此次能得他相助,我们可是走了大运了。”

    别看平时周裕总是没心没肺,实则内心细腻重情,真正能走进他心底的人少之又少。现在对江兰弦的关注显然已经超出寻常范畴,司忱何其敏锐,几句话便察觉不对劲。

    他的目光在周裕身上顿了顿,又缓缓转向江兰弦,在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停留片刻……对了,还有某个一直寻找砥夜快寻疯了的师弟。

    啧。

    江兰弦不理解为何司忱的目光为何变得意味深长,审视,了然,沉痛,复杂的情绪一个接一个,令他感觉到一种羞耻的冒犯,但司忱很快便轻飘飘收回视线,一点怪异都没有。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空气中仿佛充斥着剑阁常见的那种名为八卦的气息,温尘翡选择将话题拽回正轨:“您见到漪珺师弟了吗?”

    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开关,司忱面色一变,眉宇间阴云笼罩:“岂能不见,我一路追赶至此,不就是为了见他么?”

    联想他先前出门时的样子,江兰弦道:“可遇上别的什么?”

    他意有所指,司忱岂会听不明白:“入城后我将全城都探了一遍,并未发现盏湫。”

    可江兰弦他们是知晓盏湫一定在这里,要么是她躲在城外,要么就是她用了别的法子,躲过了司忱的搜查。

    司忱继续道:“我在城主府中找到了漪珺,他欲与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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