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在视线尽头凝聚,导致那一片的空间都开始混乱,江兰弦的瞳孔中陡然映出一抹炽红,像燃烧的烈焰,以不可阻挡之势蔓延。
……
江兰弦稳步前行,灵力化为一波又一波的洪流从身侧退去,每走一步虚空中都有一层无形光影压向地面。金线在这道外来力量的干扰下疯狂躁动的颤,崩到极致时发出即将断裂的嗡鸣,江兰弦指尖虚浮,轻轻一弹——
“你是谁?”
熄玄港口,亭照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凭空出现的陌生人。
很好看。亭照眼中满是欣赏,就像一幅画儿似的,他发出赞叹。
江兰弦同样看着他,轻声道:“我是江兰弦。”
亭照弯起眉眼,眼里的笑几乎漫出来:“我是亭照。”
……
一真一假,一实一虚。
一弧鸿波照孤影,在幻境与海洋的界限中,二人如同久别重逢的旧友,迎着海风交换姓名。
江兰弦道:“你认识我吗?”
亭照摇头,似是不好意思地垂眸:“你身上这件挽云纱,是我阿姐所织。”
行雁族人织出来的纱都是不同的,每一匹挽云纱的走线流纹都有着独属于织者的印记。他阿姐是族中最有天赋的织者,亭照从小见到大,一眼便能认出。
唉。
亭照离开行雁山已有三年,想不到阿姐的手艺竟精进这么多,时间过得可真快,他又是惆怅又是喜悦,期期艾艾道:“你是阿姐找来接我的吗?”
可惜江兰弦并不能给他想要的回答:“很抱歉,我不清楚你的族人在哪里,这匹纱乃是故人所赠。”
亭照叹了口气:“好吧。”
江兰弦看他穿着讲究,日子过得应还不错,却是个找不着家的小妖:“你是走丢了?”
亭照是个老实的小妖怪,若按人族年龄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五六岁,何况江兰弦让他感到很亲切,有问必答:“三年前我族遭大难,爹娘当我藏到行雁山附近的岛屿上。结果岛屿被劈碎了,我被浪打晕,醒来后就到了这儿。”
后来他才知晓那是千微剑尊与非流的战斗,一切结束之后,亭照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海路了。
江兰弦也想到了这件事,目光中带了些怜惜:“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送我这件挽云纱的人说过,行雁族一切安好,他们一定也在找你。”
“真的吗?”亭照喜笑颜开,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不过我还没报恩呢,现在也不能走,不然我肯定要去找他们!”
江兰弦顺着他的话问:“报恩?”
亭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温漪珺救了我,救命之恩必须要报答,否则我回家也会被姐姐骂的。”
江兰弦道:“知恩图报,上天会眷顾你这样的小妖。”
他已经知道亭照是谁,那名在温家灭门惨案中救下温漪珺的妖,想到这儿,江兰弦眼中多了些深思。
或许是穿了他们一族的衣服,且又与应暄有一些干系,所以江兰弦做了一个决定。
天色渐暗,深蓝色的大海将远方的天幕都染成墨色,看来很快便要涨潮了。
亭照一拍手:“哎呀!我得回去了,否则温漪珺又要出来。”
他对江兰弦挥挥手:“我已经很久没看见挽云纱了,谢谢你出现,还和我说这么多话,下次见。”
江兰弦伸出手递给他一个东西,亭照疑惑地从他手中接过,低头,是一片红色的枫叶。
他被温漪珺救下时恰逢祈神节,当时的引枫城满是这种叶子。
只听这个长相非常好看的修士对他说:“我答应你,如果有行雁族的消息,我就来带你回家。”
亭照惊讶的看着他,不知为何这个人的话一说出口,亭照有种预感他一定会做到的,但他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你…你不用这么做,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就连挽云纱江兰弦也有更好的了。
江兰弦对他微微一笑:“对我而言只是一件小事,何况,你又怎知你这里没有我想要的呢?”
亭照盯着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那说定了,我现在就去想,尽快把恩报了。我会等你的。”
这道约以神识书写,刻在群星之中,被天道见证,即使穿过过去与未来,在时间的线上谁也抹除不了它的存在。
这是江兰弦送给他的约定。
江兰弦道:“不着急,等你觉得是时候了,就对着红叶呼唤——原初。”
亭照垂眼默念,对他郑重道谢,如同呵护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将叶子放到腰间的荷包里,
忽闻远处一人急切的唤声:“亭照,怎么还不回去?”
亭照下意识回头,刹那间,时间如凝固的沙漏就此停滞。江兰弦眼前的一切开始石化,而后化为细沙簌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