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裕摇头:“正因魂灯未灭,说明司长老的灵魂还存于世上,未入轮回,也没有消散。只是这茫茫尘世,任凭我等用尽秘术,也寻不到他在哪儿。”
唯一的线索便是温漪珺,然而无论用什么方法,那几日的记忆就像被吞噬了,找不回来。
温漪珺醒后浑浑噩噩,自请搜魂,他的识海根基若强行承受搜魂术,只有识海崩塌这一个结局。剑阁不能以他人姓名为代价去做这件事,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江兰弦沉下脸,神情微冷,他突然看向温尘翡:“你叫我来,恐怕不只为了古枫树吧。”
江兰弦将剑阁弟子视为应暄的小辈,自然愿意去帮助他们,但这不代表温尘翡可以借此算计他。
古枫树,温漪珺,扯来扯去这分明就是同一件事。
周裕睁大眼,眼里满是疑问:“什么古枫树?我们不是来参加祈神节的吗?”
江兰弦不似锦晏长老那般目如寒星,教人望而生畏,也不像太上长老总是笑眯眯的,但无端令人脊背发凉。他的冷像是一种桎梏,那一刻被注视之人前半生做过的错事桩桩件件都开始回现,好像同他作对就是与整个世界为敌,这感受实在太可怕。
周裕下意识抱紧自己,不知怎么的,他有点儿想跪。
好在江兰弦没有针对他们太久,只有短短一瞬后便敛下双眸,看向了别处。
温尘翡拱手道:“温漪珺在前段时间找到我,提及引枫城近年来好像一直存在别的东西,他怀疑司长老一直都在城中。彼时我只当是无稽之谈,并不相信他的话,不想未过几日,我便获悉古枫树一事。温尘翡请求您的,只有报恩。”
周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乱片刻硬着头皮站出来打圆场:“那个,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江尊者,我师兄真的是个好人!您一定要相信我们!”
温尘翡:“……”
江兰弦:“……”
“?”周裕无辜地眨眼,“为什么都看着我?”
江兰弦默默抽了抽嘴角,是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揣度周裕的,这个人拥有将所有正常环境变为自己主场的能力,江兰弦不得不承认,这种心态或者说奇异功能在某些时候能发挥大作用,当然对于本就可能是特殊的周裕来说,不需要等候。
江兰弦道:“司忱一事与古枫脱不了干系,如此看来,这处幻境牵扯的是谁昭然若揭。”
温尘翡一怔:“您是说,司长老就被困在这里。”
周裕还没跟上他们的话题,冷不丁听见这个名字,吓了一大跳:“司长老在这儿?人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等等,你们是说,这是司长老的幻境?!”
“难怪连问天都找不到长老的灵魂在哪儿,原来一直被困在幻境中!”周裕感觉一切都说得通了。
幻境由境主执念生成,需以特殊的灵物作为镜心维系运作,越完整真实的幻境力量越是深不可测。按他们这短短半日遭遇来看,能在几大门派和引枫城眼皮子底下运转百年的幻境,它的镜心必然是罕见的至宝。
他们所掌握的线索不多,目前所推测的一切都是跟随此间一幕幕变化得知,处境非常被动,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温尘翡在想,如果说司长老在这里,会不会他就是境主?
江兰弦看出他的想法:“时间不对。”
是了,现在的时间是一百八十年前的引枫城,与司忱毫无干系,怎么也推不倒他身上。
周裕也犯了难:“难不成是温漪珺?”
温尘翡道:“更说不通。一则,温漪珺还活着。二则,他力量不够。”
成为一座庞大幻境的境主,需要的条件非常苛刻,放眼世间,只有两种契机可以做到:其一,境主是个通天彻地的大能或者灵物,魂飞魄散,死前的执念强到能够牵引灵气,通常这类幻境险象环生,很少给外来者喘息之机。其二,心有执念的境主死于风水宝地的眼位,执念与该处灵气融合,强行生成一座幻境。
温漪珺并不符合其中任何一种。
不过,传闻还有一种多重空间幻境,但这种类型并无具体记载,若真被他们撞上了,只能自认倒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兰弦道:“偏我们一来便入境,总不会是巧合,等一等吧,真相总会浮出水面。”
清风拂面而来,卷起满树红叶飘舞。江兰弦摊开掌心,一片叶子轻飘飘落在手中。
周裕顿时一激灵,他快对这玩意产生恐惧了,召出长剑握在手中,他倒要看看又要干什么!
然而这一次再没什么大剑出现,江兰弦平静地将红叶随手一扬,它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无声无息地坠落在地:
光一瞬间席卷了天地,温尘翡若有所思和周裕无语凝噎的面容被定格,随着这片空间一同消散。
江兰弦站在虚无中,无数条金线像被设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