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处,守卫披甲佩剑,冷铁肃然。
“幻境也有这么多规矩?”周裕听见这话,只觉太荒谬了吧!
每逢节日或重大庆典,各城池都会升起结界,外来修者需出示定契叩关,经过枢机制作的八角镜核验,确认无怨气侵染或是邪修方能入城。
定契由十六座主城城主府发放,修者所持有的门派信物等同于定契,散修则可去就近城池办理。
九州大陆势力繁杂,立于顶端的是七大门派、四大家族和十六主城,其中五座城分属四大家族其中之三与枢机、丹鼎,普陀寺与海城宁氏隐于山海之间,避世修行,所以修真界共划十九方势力辖区。而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需择一势力归附,便可获取定契,于属地内立足。
周裕和守城卫面面相觑……守城卫的脸色一点点黑下来,别问为何人家明明覆有面甲周裕还能看出来,天赋不可言说。
周裕默默弹指,一道流光从腰间飞到面前——正是剑阁玉佩。
守城卫目光一定,旋即收刀入鞘,恭敬道:“不知剑阁真人驾临,失礼了,请进。”
城门八角镜射下一束光线照到三人身上,不温不寒,像是早春的第一缕朝阳。江兰弦抬头望去,精心打磨的水晶镜面光滑剔透,却未映出任何倒影。
江兰弦见周裕一脸闷闷不乐,不禁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玉佩,打趣道:“不过是看了眼信物,怎么变成了被霜打蔫的茄子?”
温尘翡不耐烦:“别管他,什么毛病。”
“都怪你,师兄,”周裕目光幽幽,像被关了几百年的怨鬼,“这下可好,若被那人知道还以为咱们求和来了。”
“……”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周裕浑身一颤,只见温尘翡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这似曾相识的表情与从前每一次被他拎着扔出醒风崖时一模一样。
他赶忙求饶:“我错了师兄。”
“这儿这么真实,指不定真有他嘛……呜,”周裕不死心的小声嘟囔,上下两瓣嘴一闭,“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又贴我禁言符!
一张符咒贴在周裕后脑勺,随着他的动作左晃右晃。
温尘翡淡淡移开目光。
“好啦好啦,不要吵架。”江兰弦哭笑不得,生平第一次做起和事佬来,伸手从周裕头上拂过,周裕捂着嘴瞪温尘翡。
江兰弦问道:“你有仇家在这?”
温尘翡道:“引枫城城主温漪珺,与剑阁有旧怨。”
这“旧怨”怕是不小,否则周裕也不会这样恨。江兰弦略含笑,过了这个话题。
他见满目似火红枫抖擞落叶,飘至古道石阶。一条河溪横过城中,将引枫一分南北。宽敞大路直通拱桥,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商铺,琳琅繁华,每一户前都挂着枫灯。佳节将至,人群熙熙攘攘,小贩的吆喝一声叠着一声。
幻境都如此繁华,也不知真正的引枫城是何等盛景。
“慢些,慢些!快让开!”
江兰弦闻声后退,一群人从西边风风火火跑来,为首少年锦衣华冠,身后乌泱泱的仆从边跑边喊。
少年脚步不停,边回头大喊:“你们都回去,别跟着我!”
语毕一溜烟不见影了。
周裕眯起眼,喃喃道:“我怎么觉着这小子长得这么眼熟呢。”
未等他细想,江兰弦蓦然抬头看向天空,那双向来澄净的眸子浮起茫然,他似是很惊讶,眼睛都睁大了。
“怎么了,”周裕摸不着头脑。他还在想方才那名少年,一缕极其熟悉的剑气隔了不知多远飘了过来,他下意识站直,往日凄惨经历瞬间全涌上心头。
周裕猛地跳起来,惊讶到嘴巴都合不上:“我靠!”
城外的天黑云聚拢,晴朗日空被遮蔽,空气潮湿沉闷满是风雨欲来的气息,呼吸都变得不畅快。
那缕轻飘飘的剑气愈发明晰。
周裕语无伦次,指着天空:“那……那……”
引枫城子民都停下手上的动作,一阵极强烈的嗡鸣声从远处的海平面传来,大街上的人不约而同捂住耳朵,声波震颤的人几乎失去听觉。
还未从这刺耳声中缓过来,一道剑光撕裂云层冲天而起。江兰弦蹙眉,飞身跃到城墙上。冰蓝剑气层层扩散,破开乌云露出白色天空。东海海面翻腾,深色海浪足有千丈高,远远看去如同一堵城墙逐渐朝着岸上逼近。
“方才,是太上长老的剑气。”温尘翡落到他身后,剑阁弟子对这道剑气太熟悉了,难不成太上长老也进入幻境了?
江兰弦轻声道:“应暄不在这里。”
否则刚一进来他便能感知到。
“复制出来的力量,只是虚影。”
温尘翡道:“距离与方向推断……在深海,这个时间节点,是一百八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