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由枢机制造,舟身狭长,精铁作框架,黑岩为外壳,坚硬牢固不失灵巧,灵气操纵方向,飞入云间速度快且稳定。
这是用于赶路的小型飞舟,传送阵耗费资源极大,时常不稳。而飞舟只需一点灵气就能使用,必要时还可作法器抵挡伤害,因而受到广大修士推崇。
大型飞舟功能更完善,譬如枢机就自备一艘十二翼飞鸟,据说能承载千人,但周裕觉得定是在吹牛。
“枢机擅机关,丹鼎则长于丹符之道,两派凭此技艺可谓赚得盆满钵满。胧音倒没什么出名的傍身之技,存在感一向淡薄。倒是忘情,近些年来行事愈发诡谲,颇有些亦正亦邪的意思,此派本就立身不正,若非在抗击邪修上立场坚定,恐怕早生出祸端。”
一路无事,周裕便凑到江兰弦身旁坐着,为他讲述现今修真界势力变迁。
“问天自当年分宗之后,传闻他们的秘术出了岔子,已经无法再卜算天下大事了。好在天枢余威仍在,门派弟子及时改换方向,去编撰修真界的各类书文传记,譬如我手中这本《问天运势百问》,正是当今最热门的书之一。”
他从怀中摸出一本墨色封皮的书递给江兰弦,内页详细记载了未来三月间的运势变化,小到每日宜忌,大到方位吉凶,连各大门派所处地段阴晴雨雪都有标注。
准不准另说,闲来翻上一翻倒是不错。
“至于普陀寺,本是佛门清净地,与我等道家并非一路。自苦海钟暴露后,他们便彻底隐世。引枫城的熄玄港曾是通往普陀寺的唯一港口。虽说闭了山门,但每年仍有朝圣者千里迢迢赶来,去往东海去寻找扶鸾山踪迹,只是未有一人寻到。久而久之,渐有传闻称他们被邪修灭派了。一百七十年前太上长老劈山灭非流,普陀寺钟响阵开,庇护海岸数万生灵,灭派的流言才总算歇了。”
江兰弦道出疑问:“邪修灭派未免过于离谱,普陀寺身为七大门派之一,底蕴深厚,真出事动静必然瞒不住,况且普陀寺与云京除去立场问题,难有仇怨吧。”
周裕被问的哑口无言,想了个折中回答:“流言向来都是无影的东西,稍微夸张些也有可能。”
温尘翡却道:“圣物便是最大的仇。您可知云京大祭司。”
江兰弦颔首:“略有耳闻,只是此人素来神秘,我亦不了解。”
温尘翡道:“按邪修的说法,大祭司乃半神境界。”
“我知道我知道!”周裕忙不迭举手,语气兴奋,“在平鹿大劫之前,除邪修和普陀寺外,修真界普遍认为神佛只是一种出于寄托的空论,圣物更是无稽之谈。然而佛子明殊散魂惊钟,真神降临救人间于危难,这二事都被做实为真了。打那之后,就有传言说聚齐四圣物便可成神,邪修借此宣称他们大祭司已是‘半神’,乃此界第一人。半神半神,下一步自然就是真神了,所以大家都觉得他们一定会去抢夺圣物。”
江兰弦屈指轻扣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洞彻:“利益搅动人心,成神的诱惑太大,足以让人失去分寸。与其说这道传言是邪修,不如说实在引诱那些道心不坚定的人。”
先是“枫神”,又蹦出个“半神”,怎么他一觉醒来满世界都是神了?
一则没有根据的传言就能搅得天下沸沸扬扬,这修真界的风浪真是从未有平缓之时。
“不过我不明白,”周裕苦恼,“这事儿邪修不该想方设法瞒着才是?多一人知晓不就多了一份威胁,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话音刚落,便瞧见温尘翡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深深地嫌弃。周裕一头雾水,他又干嘛了!
“笨,”江兰弦眉眼弯起一抹浅笑,这一个字裹在温柔的嗓音中简直不像是斥责,“若非平鹿大劫绝境,普陀寺怎会拿出苦海钟?只有水越浑,余下三个圣物才有露头的可能,想要争抢,那也得先知道东西在何处才是。”
周裕被这声 “笨” 说得脸颊发烫,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智力,耷拉着眼皮,憋屈地接受了来自师兄的鄙视。
江兰弦想,这些传言的背后之人一定了解某些真相,否则不会每一次出手都直击关键,是谁呢?他敛下眸中晦暗,笑问温尘翡:“你觉得可信吗?”
温尘翡是尊心口如一的雪人,面冷心亦冷。可偏偏这样一个人明知圣物事关重大,却选择告诉他这个不知底细的外来者。温尘翡天生的敏锐,只一面就能看出江兰弦有应对此事的能力,于是当机立断先情后利,笃定他不会拒绝,真是聪慧又果断。
温尘翡言简意赅:“邪修所传,意在乱世。”
江兰弦看着他的目光带着赞许:“是真是假,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引枫城是东海沿岸声名远扬的大城池,其一是因它有修真界最大的港口熄玄港,朝圣者络绎不绝,每日都停了满满当当的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