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娶珀尔塞福涅,德墨忒尔和你的女儿。”这位冥界之主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宙斯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慢慢靠回王座,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良久,宙斯才开口:“你知道德墨忒尔有多宠爱那个孩子吗?她视珀尔塞福涅为生命中的一切光明,几乎从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知道。”哈迪斯说:“但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
宙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我的兄弟,婚姻不是单方面的决定,更何况,你想让春天女神般的珀尔塞福涅去统治那个只有亡灵嘆息的冥界?德墨忒尔会发疯的。”
“我会给她一切。”
哈迪斯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执拗:“我的財富,我的权力,我的忠诚。”
“冥界需要一位王后,而我————”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坚定道:“我选择了珀尔塞福涅。”
宙斯注视著哈迪斯,那双能够洞察万物本质的眼睛看穿了冥王平静表面下的炽热渴望。
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兄弟,此刻眼中燃烧的火焰让宙斯都感到惊讶。
“如果我说不呢?”宙斯试探性地问。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那我就不得不考虑其他方式了。”
威胁,虽未明言,却已瀰漫在空气中。
宙斯清楚哈迪斯的力量,更清楚与冥界之王为敌的代价。
奥林匹斯的眾神大多光鲜亮丽,享受著凡人的崇拜与供奉,却鲜少有人愿意踏足死者的国度。
哈迪斯的力量深不可测,且独立於奥林匹斯的权力体系之外。
宙斯笑了起来,那笑声先是低沉,隨后越来越响亮,最后迴荡在整个神殿中。
“啊,爱情!”宙斯用极尽嘲讽的声音说:“连我这位最冷酷的兄弟也无法倖免!哈迪斯,我欣赏你的勇气,或者说,你的疯狂。”
他从王座上站起,慢慢走下台阶,来到哈迪斯面前。
“听著。”宙斯压低声音,只有哈迪斯能听见:“德墨忒尔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她寧愿与整个奥林匹斯开战,也不会让女儿嫁给你。”
哈迪斯的眼神暗了暗。
“但是————”
宙斯话锋一转:“你是我的兄弟,冥界之王,你有权追求自己的幸福。”
“作为神王,我不能公然支持你对抗另一位主神,尤其是德墨忒尔这样受人爱戴的女神,但我也不会拒绝你。”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拍了拍哈迪斯的肩膀。
“我就当今天没听过这件事,你要做什么,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不会阻止,但也不会提供帮助,至於后果...”宙斯耸耸肩:“你得自己承担。”
哈迪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不是祝福,但也不是拒绝,这是默许。
自从拥有了智慧神格后,审斯做事越来越狡猾了,他既不承担责任,又不放弃可能的利益。
如果哈迪斯成功,宙斯可以声称自己促成了一桩美事;如果失败,他可以推得一乾二净。
“足够了。”哈迪斯点点头,“谢谢你,我的兄弟。”
“等等!”宙斯叫住转身欲走的哈迪斯,“如果德墨忒尔来找我闹————”
“你可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哈迪斯平静地说:“事实上,你也確实不知道细节。”
宙斯笑了,这次是真正满意的笑容。
哈迪斯不仅理解了他的暗示,还主动提供了推脱的理由。
“那么,祝你成功,我亲爱的兄弟。”
宙斯说,眼中闪烁著恶作剧般的光芒,他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即將遭遇危机而感到担忧,只是说:“別怪我没提醒你,德墨忒尔的怒火,连我都有些忌惮。”
哈迪斯微微頷首,黑色披风一扬,转身离开神殿。
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梦魔战车在广场上等候,漆黑的马蹄不安地刨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宙斯目送哈迪斯离去,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宙斯觉得,只是损失一位女儿而已,却能换来冥界的安定,这非常值得。
至於这女儿,是他最疼爱的孩子————这不重要,他还有很多女儿可以疼爱。
与此同时,珀尔塞福涅正漫步在奥林匹斯圣山上。
她哼著轻快的曲子,手中把玩著刚才在花田采来的几朵红玫瑰,浅绿色的长裙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脚踝上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刚刚敷衍了母亲要白花的请求,心中没有丝毫愧疚。
死亡、哀悼、悲剧—这些沉重的话题让她厌烦。
她是春之少女,理应享受阳光、鲜花与欢笑,为何要为素未谋面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