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厄律西克同咆哮道:“今天我要砍倒这棵树,就算是德墨忒尔本人的託身树,我也照砍不误!”
他举起斧头,用尽全力向树干砍去。
斧刃深深嵌入树皮,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瞬间,整个森林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然后,从斧头砍出的伤口处,涌出了鲜红的液体。
不是树汁,而是血。
深红色的,温热的,带著铁锈气味的血液,从树皮的裂缝中泪泪流出,顺著树干流淌,染红了地面。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厄律西克同本人。
他抽出斧头,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橡树开始颤抖,不是风吹的颤抖,而是像生物一样的痛苦颤抖。
树叶纷纷落下,树枝扭曲著,发出一种低沉而悲哀的声音,仿佛人类的呻吟。
“神跡————这是神跡————”老祭司喃喃道,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女神在警告我们————”
厄律西克同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狂怒取代了恐惧。
他不允许自己表现出软弱,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不过是一些把戏!”他大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德墨忒尔想用这种方式嚇唬我?她错了!”
他再次举起斧头。
“陛下,住手吧!”那个先前劝说的僕人扑上来,抱住厄律西克同的腿:“树在流血!它在痛苦!求您了,停下吧!”
厄律西克同低头看著这个胆敢阻拦他的僕人,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在这个所有人都震惊於神跡的时刻,这个僕人的阻拦成了一种公开的羞辱。
“你竟敢拦我?”厄律西克同的声音冰冷刺骨。
“陛下,这是神明的警告!我们必须停止这种褻瀆!”
厄律西克同没有说话,他只是举起了斧头。
下一秒,斧头落下。
不是砍向树,而是砍向僕人。
锋利的斧刃劈开了僕人的头颅,鲜血和脑浆迸溅出来,洒在已经被橡树之血染红的地面上。
僕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瘫软在地,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与不解。
死寂。
比刚才更深的死寂笼罩了圣林。
再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惊恐的看著发狂的国王。
厄律西克同喘著粗气,斧头正在往地上滴著血,既有树的血,也有人的血。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尸体,眼中没有一丝悔意,只有疯狂的满足感。
“看到了吗?”他对周围的人吼道:“这就是违抗我的下场!无论是人还是树,都一样!”
他转身,继续砍向橡树。
一斧,两斧,三斧————
每砍一斧,树就流更多的血,发出更痛苦的呻吟。
鲜血染红了厄律西克同的双手,染红了他的衣服,但他毫不在意,反而越来越兴奋。
终於,在一声巨大的断裂声中,三百年的老橡树轰然倒下。
它倒下的瞬间,整个大地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从树桩处喷涌出最后一股鲜血,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橡树死了。
隨著橡树的死亡,那位託身於树中的护林仙女也殞命了。
她的灵魂化作一缕轻烟,从倒下的树干中飘出,在阳光下闪烁了片刻,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其他守护这片圣林的仙女们目睹了这一切。
她们躲在树后,花丛中,惊恐地看著这残忍的一幕,当看到同伴的死亡时,她们发出了无声的哭泣。
“快,去找德墨忒尔女神!”最年长的仙女对其他同伴说:“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一切!请她来严惩这个残忍的暴君!”
几个仙女立刻化作光芒,向著奥林匹斯的方向飞去。
而厄律西克同站在倒下的橡树旁,脚下是两具尸体人的和树的。
他举起沾满鲜血的斧头,对著天空大笑。
“看到了吗?德墨忒尔!我砍倒了你的圣树,杀了你的人,而你能做什么?
你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笑声在圣林中迴荡,疯狂且偏执。
奥林匹斯山上,德墨忒尔刚刚与珀尔塞福涅分开,独自来到她的神殿。
这是一座由金色麦穗装饰的宏伟建筑,內部摆满了各种穀物和水果的雕塑。
德墨忒尔很喜欢这里,这里让她感到平静。
但今天,平静被打破了。
几道光芒飞入神殿,化作几位满面泪痕的仙女。
“女神!女神大人!”最前面的仙女跪在德墨忒尔面前,泣不成声:“出事了!忒萨利亚的国王厄律西克同,他————他砍倒了圣林中的那棵老橡树!”
德墨忒尔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