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们並非一无所有,他们还有彼此,还有那位伟大先知者用自由换来的生命,还有这最后的一线希望,哪怕它真的是最沉重的诅咒。
她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握住杜卡利翁的手,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无论前路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决绝。
他们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靠近了潘多拉魔盒。
杜卡利翁伸出手,颤抖著,却异常坚定地,按向了魔盒底部那个从未被注意到的,极其隱秘的微小封印。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道柔和而不刺眼的白色光芒自盒子里出现,化作一道纤细的光束,从盒盖的缝隙中窜了出来。
那充满了灵性的白光在空中盘旋一圈,轻轻触碰了一下杜卡利翁和皮拉的额头,最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磅礴的力量涌入,只有一股极其微弱,却非常温暖的暖流,注入了他们几乎冰冷绝望的心田,让他们麻木的心有了温度。
受到这渺茫希望的指引,杜卡利翁和皮拉不再停留於岸边哀嘆。
他们携带著简单的行囊和那个如今空空如也的潘多拉魔盒,踏上了泥泞的大地。
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到处都是荒凉,死寂,此时是这片大地唯一的主题。
疲惫,飢饿,乾渴,以及对未来的恐惧,不断考验著他们的意志。
但每当他们想要放弃之时,普罗米修斯被锁链带走的身影,以及那注入心田的微弱暖流,便会再次浮现,支撑著他们继续迈动沉重的步伐。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丘陵。
丘陵之上,有一座半遭破坏的石砌祭坛。
祭坛的风格古朴,上面雕刻的花纹已被风雨和洪水侵蚀得模糊不清。
祭坛中央,矗立著一尊女性神像,神像的面容有些破损,却依然能看出其庄重与慈悯的神情。
“这是哪位女神的祭坛?”皮拉虚弱地问道,她的嘴唇因乾渴而开裂。
杜卡利翁仔细观察著祭坛的样式和残存的符號,努力回忆著父亲曾经教导过的知识,最终他认了出来。
“是忒弥斯,伟大的正义与秩序的女神。”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父亲曾说过,忒弥斯女神秉性公正,预知未来,她往往在世界的转折时刻给予指引!”
希望的指引將他们带到了这里,这绝非偶然。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他们相互搀扶著,艰难地爬上丘陵,来到祭坛之前。
然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向著那尊破损的神像,虔诚地跪拜下去。
杜卡利翁仰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灰濛濛的天空,发出了饱含痛苦与渴求的祈祷:“伟大的忒弥斯女神啊!公正与律法的神!您定然知晓这世间发生的一切,知晓我们所承受的苦难与绝望!”
“我们是杜卡利翁和皮拉,是这场神罚之后,仅存的人类。我们侥倖存活,蒙受先知的牺牲与月神的祝福,结为夫妻,承载著延续种族这沉重无比的希望。”
“但我们迷茫无助,不知前路在何方,仅仅依靠我们二人,如何能让人类重生?如何能让这片死寂的大地重新焕发生机?”
“尊贵的女神,请您垂怜!请您给予我们指引,告诉我们,该如何做,才能重新创造那已被毁灭的种族?才能不辜负这最后的希望之火?”
他的声音在空旷荒芜的大地上迴荡,皮拉也在一旁低声啜泣著,虔诚地附和著祈祷。
起初,只有风声鸣咽,仿佛在回应他们的绝望。
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在祭坛周围。
那破损的神像,似乎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白色光晕。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古老而祥和的气息。
一个温和,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智慧的女声,直接在杜卡利翁和皮拉的心灵深处响起,抚平了他们焦灼的情绪:“杜卡利翁,皮拉,你们的祈祷,我已听闻。”
是忒弥斯!女神回应了他们!
两人心中狂喜,更是將头深深低下,屏息凝神。
“你们的纯洁,你们的坚韧,以及你们对所背负责任的觉悟,我都看在眼里。”
女神的声音继续说道:“旧的人类因傲慢与墮落而消亡,但新的种族,將在谦卑,虔诚与希望中重生。”
“你们询问创造新种族的方法——”女神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片刻后她说:“方法,就在你们身边,就在这片被洪水洗涤,又被母神收回的大地之中。”
“蒙上你们的头,解开你们繫著腰带的衣服。”
“然后,將你们母亲的骨骼,向著你们的身后拋去吧。”
神諭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