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普罗米修斯指引他们建造了方舟,保全了性命,甚至为他们爭取到了阿尔忒弥斯的祝福与婚姻的认可,让宙斯对他们网开一面没有收走他们的性命,但未来呢?
仅仅依靠他们两个人,如何能重建人类种族?
这简直比在洪水中生存下来更加艰难。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扼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奇怪的声音忽然响起,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著他们的名字。
两人同时听到了这古怪的动静,闻声望去,皆是惊愕,因为他们发现,发出声音的居然是他们带在身边的那个魔盒。
造成一切毁灭的魔盒此时紧闭著,那曾经释放出无数灾祸的盖子严丝合缝,內部却隱隱传出声音,呼唤著他们的名字。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安,但他们还是小心翼翼的凑近了魔盒,想听听它在说什么。
那是一个女声,温和而平静,却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无奈。
“杜卡利翁,皮拉。”
那声音直接在他们的心间响起:“我是雅典娜,智慧与战略的女神的使者,也是她留给人类的最后诅咒。”
两人心中一震,连忙恭敬地低下头。
雅典娜女神,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她是普罗米修斯少数关係尚可的奥林匹斯神只之一。
“最后的人类啊,我是这魔盒里所有诅咒中,最出色的那一个,但也是诸神对人类诅咒中最沉重的那一个,我呼唤你们,就是为了完成这个诅咒。”
此话一出,皮拉眼神中顿时充满了惊恐,她曾经亲眼目睹过人类的墮落,那可怕的屠杀,血腥的乱伦,就是因为那些诅咒的存在。
她声音颤抖的问道:“难道毁灭所有人类的诅咒还不够吗?死亡与绝望已经降临在了大地之上,不久后人类就会隨了眾神的意愿,从此灭绝,让大地进入沉静的深渊。”
魔盒中的声音却不疾不徐地说道:“最后的女人皮拉啊,死亡与绝望从来就不是最强大的诅咒,在痛苦中活著才是。”
“此时此刻,活著对於你们来说就是最大的诅咒,但也是最美好的祝福,我的名字叫做渺茫的希望。”
希望?
杜卡利翁和皮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隨即又被雅典娜接下来的话语所冻结。
“你们要明白,希望在此刻,並非纯粹的恩赐,它是最渺茫的,最不可捉摸的,甚至可能是一种更深的折磨。”
“它驱使著你们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在绝望的深渊里挣扎求存,承受更多可能到来的痛苦与失望。”
“当年,潘多拉打开盒子的时候,我的兄弟姐妹们蜂拥而出,唯独我静静的留在盒子里,那是因为我这个诅咒,必须由人类自己做出选择。”
“接纳我,我將会成为你们种族延续的希望,我会像皮鞭一样鞭策著你们的种族,不停的繁殖与发展,我会联合我的兄弟姐妹,用情慾与贪念促使人类壮大。”
“我会像明月一样遥不可及,但却可以照亮你们面前那一片黑暗的道路。”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接受这个诅咒,那么,人类就此终结於你们二人,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你们可以在这片废墟上,相依为命,直至生命自然尽头,再无种族延续的重负。”
“如何选择,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声音渐渐消散,魔盒恢復了沉寂。
杜卡利翁和皮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接受希望,意味著要继续挣扎,要去面对不可知的未来,可能承受比死亡更痛苦的漫长折磨。
放弃希望,则意味著种族的终结,意味著普罗米修斯的牺牲白费,但也意味著一切的终结。
皮拉看向杜卡利翁,眼中充满了挣扎与恐惧。
杜卡利翁紧握著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东方,那是高加索山脉的方向,他的父亲,那位人类的先知者,为了他们,正被永远锁在冰冷的悬崖上,承受著永恆的孤寂与折磨。
如果此刻放弃的话,就意味著普罗米修斯的牺牲全部白费了。
浓烈的不甘充斥在杜卡利翁的心里,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也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他抬起头,看向皮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皮拉。”
他轻声呼唤著自己爱人的名字,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力量:“父亲为了我们,失去了永恆的自由。”
“如果我们在这里放弃,那么他所承受的一切都將毫无意义,人类不能就这样结束。”
皮拉看著丈夫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中的恐惧也被驱散了一些。
她想起普罗米修斯被锁链带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