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父亲罚得你吗?”
“我知道啊。”
宋砚梨睁着圆溜溜大眼睛,表情极其真诚:“可我没道德,又如何抄得?”
她只顾自己说得爽,全然不顾这句话对宋墨柏来讲是多么惊世骇俗,又是多么惊涛骇浪。
就连白术都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看向香附,香附沉默点头。
宋墨柏表情复杂:“梨儿,你...”
宋砚梨嘴角抹开一抹淡笑。
“长兄不必觉得奇怪,梨儿经历一遭生死也想开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受人欺负,现在的梨儿有能力自保,但也睚眦必报。”
“不过长兄放心,长兄依旧是长兄,梨儿依旧是梨儿。”
从宋砚梨院子离开回到自己住处后,宋墨柏仍觉得恍惚。转念一想,梨儿变成现在这性子也不错,高兴欣慰的同时心底也撩起酸涩怒意。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时白术从屋外走进,跪坐在他身旁低声说了些什么。
宋墨柏眸底阴翳密布,攥拳砸在面前的书案上。
这一砸用了不小的力气,只闻咔擦一声,书案竟裂开了几道细纹。
好你个赵秦朗。
“去给齐大人递拜帖吧。”
“是。”
宋墨柏指节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可并非什么正人君子,赵郎君,你自求多福吧。
.........
在长安城管辖范围内,离得最远的一处村落名为桃源。
桃源村村如其名,三面环山一面环水,村中人以桃为生,是以家家户户皆种桃树。几代人下来,桃源村已从起初只卖桃的单纯水果小村发展为具备桃花酿、桃花酥、桃花衣、桃木饰品等成熟产业集群的旅游名村。
春日已至,桃源村的千亩桃树竞相生了玲珑精巧的花苞,若有人站在山上俯瞰,定会沉醉在粉嫩青翠的汪洋里。
这还仅是生了春意,等再过小半月,漫天的桃树个个绽了饱满,那时候的景色才叫一个如梦仙境。
棕黄的蜜蜂自山腰乘风而下,轻飘飘落在半开的桃花旁,刚想钻进去“一吻芳泽”,便被树下传来的重重叹息惊走。
随桃枝的间隙望去,身着青衣宽袍的青年倚在树干上,一手压在脑后,一手捏着酒坛摇晃,秀美的脸上愁云密布。
“唉。”
宋清已经记不清自己叹了多少次气了,他灌了一口桃花酿,视线随着农家小院里那道忙碌的单薄身影打转,颇为幽怨。
他开口唤了一声。
“怀襄,你过来。”
那身影先是一怔,后放下手中的活,慢吞吞往这边走来。宋清坐直身子摸了摸脑门,瞧那别扭的步伐,还以为这两天才学会走路呢。
年轻的郎君走到宋清面前,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他,等他的下文。
即便这几天已经试过无数次,可宋清仍是不甘心,于是他不死心道:“唤我一声。”
宋怀襄双唇翕动的模样让宋清满眼期待,可他半分声音也没有发出来,最后抿唇垂下头。
“果然还是不行,罢了罢了。”
宋清挥手让宋怀襄继续忙活,自己重新靠上树干,望着花枝上飞舞的黄蜂发呆。
他这个儿子自小性子沉默内敛,同龄的孩子在村里疯闹叽叽喳喳叫唤时,他才学会唤阿耶。
也不知道是真得才学会还是一直不愿开口说话,反正这十八年来宋怀襄开口说话的次数他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不愿说就不愿说,宋清也不是强迫非要他跟村子那些小年轻一样开口大喊大叫,可前几日宋怀襄忽然发起了高烧,看了郎中后还迟迟不退,宋清心里很是焦灼。
他这儿子本来看着就傻,万一烧得更傻了就没救了。就在他准备进长安寻医时,宋怀襄醒了。
还没等宋清高兴,老天就先给他从头到脚泼了一桶寒冰。
宋怀襄就像初生婴孩什么都不会,穿衣吃饭走路等一切生活技能从头教,更要命的是,他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还能蹦出几个字的!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还想给宋怀襄娶村西头老李家的小女儿呢。
宋清起身跨步拉着喂鸡的宋怀襄进屋收拾行李,这长安是非去不可了。
..........
天刚蒙蒙亮,宋砚梨便被前院传来的嘈杂声吵醒了。
她爬起身目光幽幽:“他们在搞什么?”
“听连翘说是三爷要回来了,老夫人很是高兴,吩咐下人们准备迎接呢。”
香附见宋砚梨开始穿衣,顺手将窗户开了一道缝隙,端了准备好的洗具过去:“姑娘要起了吗?”
宋砚梨点头,她本来也该起来锻炼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