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天的眼眸,那银灰色的、平静如太古深渊的眼眸——
第一次真正地——收缩。
不是恐惧。
是——確认。
第七。
仅仅是第七。
一个四级文明。
一个拥有黑洞级强者的霸主。
一个统治银河系中心数万年的璀璨文明。
被第七眷属。
一个眷属。
一夜。
——抹除。
“它的形態——”
苍老者,那枯槁的声音,继续。
如同被碾碎的灵魂,在彻底消散前,最后一次——
倾诉。
“没有固定形態。”
“或者说——”
他顿了顿。
那深灰色眼眸中的星云。
此刻。
已完全停滯。
不再运转。
不再逆旋。
如同。
亿万年时光。
在他身上。
——已无意义。
“它的形態,是飢饿本身。”
“它不是想吃掉你。”
“不是想吞噬物质、能量、法则。”
“它是——”
“让你变成飢饿。”
“让你的存在本身,成为飢饿。”
“让你的每一粒细胞,每一缕灵魂,每一丝意识——”
“都化作。”
“无法被满足的——”
“虚空之口。”
邓天。
他没有闭眼。
他只是。
听著。
听著那银星帝国残片的龟裂声。
听著苍老者的枯竭。
听著中央光点沉默的震颤。
听著武神剑身更深裂痕蔓延的——
悲鸣。
“一年前……四级文明银星帝国这个中级文明的黑洞级强者。”
“那位被称为『星穹守望者』的存在——”
苍老者的声音,此刻,已低至几乎不可闻。
“他在艾瑞克斯降临的第一瞬间。”
“就感知到了。”
“就明白了。”
这是不可战胜的。
这是不可逃避的。
这是。
——灭亡。
“但他没有逃。”
“他——”
苍老者。
千星商会·圣殿中枢这整座奥法圣殿星域中,他这个活了无数年、见证了无数文明兴亡、站在星际商盟权力之巔的古老存在——
此刻。
他的声音。
终於。
——哽咽。
不是哽咽。
是。
亿万年镇压的哀慟。
在邓天那一问。
在那银星帝国残片疯狂龟裂。
在意义之海。
第一次。
被允许。
——倾泻。
“他燃烧了自己的存在。”
“他献祭了自己的灵魂。”
“他將自己从因果链中彻底刪除——”
“只为了——”
只为了。
在彻底化为虚无的。
最后一瞬间。
——。
——。
——。
“向银河系。”
“发出最后一道信息。”
“……那道信息。”
“『逃!』”
是银星帝国。
被从『存在』层面抹除。
唯一。
唯一的。
——残留。
那枚残片。
邓天的目光。
第一次。
离开那三尊半神存在。
——。
落在那枚残片上。
那枚。
在他进入这圣殿中枢之前。
在他问出银星帝国毁灭真相之前。
在他跨越亿万光年、从银河系边缘抵达千星之城核心之前。
——已在此处。
被苍老者。
握在掌心。
的残片。
——等待他。
“……艾瑞克斯。”
邓天。
他低声。
第一次。
念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