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
平静。
如同他询问银星帝国毁灭真相时。
如同他站在星空武斗场擂台上接受万亿欢呼时。
如同他第一次觉醒毁灭真身、直视自己血脉中流淌著的宇宙级灾厄时。
一样的。
毁灭星君邓天——这位毁灭泰坦,神色平静,悄然开口。
“邪神。”
“它从哪里来。”
“它为何存在。”
“它的目的——”
“是什么。”
“具体是什么名號呢?”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和。那银灰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战慄,甚至没有面对不可知存在时应有的谨慎。
他只是陈述。
如同询问明日星门的通行费用,如同確认下一轮武斗的对手名单。
但这平静本身,就是这圣殿中枢三尊存在,在这亿万年岁月中,从无数前来求问者身上——
从未见过的。
左侧那一位。
那苍老得如同时间本身具象化的存在。
他深灰色的眼眸——那两团缓缓旋转的、內蕴文明生灭与星辰兴替的星云——在邓天问出“它从哪里来”的瞬间,骤然停滯。
不是减速。
是停滯。
那两团从亿万年之前、从他踏入半神之境的那一刻起、便从未停止过运转的星云——
此刻。
如同被某种更古老、更本质、更不可撼动的力量,轻轻按住了命运的齿轮。
静止。
他的右手。
那握著银星帝国残片的右手。
那枚残缺的晶片,边缘布满龟裂,裂纹中渗出早已凝固成永恆的黑金色血痕——
此刻。
那血痕。
缓缓。
缓缓地。
渗出新的液体。
不是血。
是。
某种超越了“悲伤”与“哀悼”、甚至超越了“时间”本身的——
迴响。
那是银星帝国,这个统治银河系中心数万年、拥有黑洞级强者、被一夜之间从“存在”层面抹除的霸主级文明——
在听见有人问出“它从哪里来”时。
跨越虚空与维度。
跨越因果链的彻底断裂。
跨越“被遗忘”的诅咒。
最后的应答。
“哪里来……”
苍老者的声音,如同从万古冰川最深处、被亿万吨寒冰封存了亿万年、终於在这一刻,被邓天那一问——
凿开一道裂隙。
“……无人知晓。”
他缓缓开口。
那深灰色的眼眸中,停滯的星云,开始极其、极其缓慢地——
逆旋。
不是正向运转。
是逆旋。
倒流。
如同时间本身,在他这尊古老存在的意识深处,被某种他毕生不愿触及、却始终无法遗忘的恐惧——
拖回原点。
“我们曾倾尽一切追溯。”
“商盟最鼎盛时期,联合七大创始文明,七位半神,数十位星系级——从小星际级,到大星际级,甚至超星系级的存在,
以及七百七十七位奇点境,四千三百七十二位黑洞级巔峰——”
他顿了顿。
那声音中,没有骄傲。
只有。
陈述。
那是在陈述一个,无论多么庞大的力量集结、无论多么智慧的天才联手、无论多么精密的推演系统——
最终都宣告失败的。
——歷史。
“我们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中,捕捉到它的残留痕跡。”
“我们从无数被灭亡文明的废墟中,破译出它的名字碎片。”
“我们从那些疯狂到自毁的倖存者的灵魂残渣中,拼凑出它的形態轮廓。”
“但——”
他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
很久。
“但它的『来处』。”
“没有任何记录。”
他抬起那深灰色的眼眸。
此刻,那眼眸中的星云,已逆旋至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到达过的、比他所诞生的纪元、比商盟的建立、比这片星海已知的任何文明史——
更古老的深处。
“如同。”
“它从未『来』过。”
“如同。”
“它本来就在那里。”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