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冯李二人,请垂帘听政的赵姬主持决策。
“……”
赵姬却没有反应。
整个朝会,她都在那里走神。
脑海中浮现的,是夏姬坐在庭院里,抱著罗政的衣裳,发出神神叨叨的呢喃。
“政儿……我的政儿……不要丟下娘亲……求求你了,快回来吧……救救娘亲……”
在罗政死后,夏姬就变得精神失常。
成天痴痴傻傻。
想起目光空洞的夏姬,赵姬心里亦隱隱抽痛。
她虽非罗政生母,但也將罗政视如己出,现在也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还请太后示下。”
冯李二人再次出言,让赵姬回神。
赵姬伸手擦拭眼角溢出的眼泪,无精打采道。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释放滕冕將军,让他率军抵御外敌。”
冯禄与李通古等的就是这句话。
两人当即让人去天牢,释放自甘被囚的滕冕。
不料郎官很快回来,向眾臣匯报。
“滕冕將军越狱了!”
“什么?”
满堂公卿愕然。
连那个浓眉大眼的滕冕也逃跑了吗?
还没等眾臣消化这条消息。
东边传来急报。
“关东叛军攻破函谷关,正在往长安而来!”
“函谷关也失守了吗?”
冯李二人相视一眼。
大势已去。
这下算是彻底没了希望。
等东边的使者退下,又有新的使者来报。
“是西戎杀入陇右,还是北虏度过阴山?”
“启稟太后、公卿,是蜀地作乱!”
使者急声喊道。
“夏侯兑叛变,正率领巴蜀之兵北上进入关中!”
“……”
满堂俱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骇欲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夏侯兑可是汉皇的旧將,因此从来没有人想到过他会叛变。
许多大臣面如死灰,內心悽惶。
大汉国祚不过五年,如今竟要短促而亡。
眼下的局势,与当年梁王楚崩薨,魏郑联军入关,平凉君作乱,何其相似。
只是当时梁国有汉阳君,有玄白二將。
而现在局势比之凶险万倍。
可大汉的汉阳君,以及玄白二將。
又在何方?
“大汉要亡了啊!”
……
“天下要亡了啊……”
神州大地,人族有识之士仰天长嘆。
血煞魔气充盈人间,关东诸侯杀戮无穷,枉顾天地的沦亡,用鲜血污浊天命。
墨色黑云遮蔽天日,翻涌著怨魂嘶吼、凶煞戾啸。
祥云縈绕、紫气蒸腾人族气运。
在这一刻彻底消逝。
许多人也已经回过味来。
汉皇政承载著天地人间之恶孽。
他活著,兴许还能压制下去;他死了,血煞魔气再无顾忌。
覆灭天地的灾殃终会降临人间。
世界或將陷入无尽长夜。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將夜,夕日安在?汉皇不肯出,將如苍生何!”
终南山上,仙风道骨的老叟抚须轻嘆。
竹林小筑下,白衣素裹的清影亭亭玉立,美眸闪动,眼神迷离。
“他是暴君,亦是明君,而我们亲手毁掉了这个太平盛世。”
她轻声细语,忽而柳眉一蹙。
兀地乾呕起来。
“师父,你怎么了……”
红衣女子连忙上前搀扶。
猛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高阳宅邸中,徐贤与宅邸主人一起,亲眼目睹著,最后一丝人族气运被血煞魔气吞噬。
“嘿!人族气运已尽,灾殃祸乱天地,徐生之策却是失败了。”
不修边幅的高阳酒徒嘿然一笑,猛灌两口苦酒。
“灾殃降临,祸及天下,你我又不能避免。”
徐贤摇了摇头,也跟著喝了杯酒。
两人苦中作乐,觥筹交错间,喝得浑身酒气。
驀地。
徐贤愣了愣。
“酈生,方才风来了?”
“风?”
醉醺醺的酒徒抬起头。
“哦,应当是入秋了,吹起了西北风。”
酒徒的话音刚落。
风吹酒醒,徐贤莫名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没有算错,是风来